“大茂哥,你说的易中海和刘海中能成为高级工,是努力的结果,这句话没有错。”
张长顺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努力的方向对了。”
“努力的方向对了?”
许大茂和张长福对视了一眼。
感觉听懂了,又感觉没有完全听懂。
不都是努力吗?
为什么一定要强调是方向对了呢?
张长顺见状,也没让他俩多等,继续说道。
“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是技术工人,他们要想进步,就必须得努力学习技术,提升工级,才能出人头地,所以一个工人,在提升技术方面努力,这就是方向对了。”
“再比如说,长福哥是保卫员,他想要进步,努力的方向就是提升保卫专业技能,擒拿格斗,射击,侦察等等,只有专业技能提升了,才能抓更多的坏分子,破更多的案,立了功,自然就进步了。”
张长顺说到这里的时候,许大茂和张长福都听懂了。
干一行,爱一行,不论所处哪个行业,就要在自己所从事的这个行业多下功夫,方向对了,努力才有结果。
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是……
许大茂疑惑的问道。
“长顺兄弟,你说的有点道理,可是放在我身上怎么就不行了?”
“我的放映技术,相信你们也听说了,在轧钢厂是独一份。”
“而且不是我自夸,我对待放映工作算是非常努力的,不但积极钻研技术,还主动要求下乡放电影,经常一个人驮着放映设备早出晚归……”
“万一碰上个劫道的,这多危险啊。”
“我勤勤恳恳的工作,还不惧风险下乡放电影,怎么就没有领导提拔我了?”
“是啊,大茂哥的放映技术是不错的……”
这时张长福忍不住的说道。
只是,他的性格比较耿直,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我在保卫科就听很多保卫员说过,大茂哥放电影从来不曾耽误事,特别是讲解电影的水平,那是一绝,引人入胜,没得说。”
“只是有些口花花,喜欢往大姑娘小媳妇身边凑,除此之外,没别的毛病。”
许大茂在听到张长福的话后,嘴角的笑容爬满了脸庞。
长福兄弟懂他。
然而,笑容还没坚持三秒,就僵硬在了脸上。
后面这句话可以不说。
“呃……”
张长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忍住笑。
“不说这个,咱们来聊一聊大茂哥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没有进步。”
张长顺的话瞬间吸引了许大茂和张长福的注意力。
“对啊,为什么啊?”
“这是因为大茂哥的岗位特殊性决定的。”
张长顺径直说道。
“放映员这个岗位有什么特殊的?”
许大茂还没说话,张长福就忍不住的问道。
张长顺俨然一笑,缓缓说道。
“你想啊,堂堂万人大厂,只有大茂哥这么一个放映员,他再努力,他的放映技术再好,领导也不敢提拔他啊。”
“可以这么说,大茂哥的放映技术越好,领导就越是不会提拔他……”
“如果提拔了大茂哥,谁来放电影呢?”
话音一落,许大茂和张长福都沉默了,脸上不由的浮现出思索的表情。
特别是许大茂,他从来没有想过是因为这个原因阻碍了他的进步。
但是,不得不说,张长顺的话不无道理。
可以这么说,从解放前到现在,电影放映员一直是极其稀缺的人才,是厂里的香饽饽。
一个技术过硬的放映员,绝对可以在厂里横着走,无论是干部还是工人,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
因为只有他懂放映技术,也只有他掌握了全厂上万职工的精神粮食。
试想一下,在电视,收音机尚未普及到普通家庭的年代,看电影是绝大多数工人和家属唯一的娱乐活动。
作者还记得小时候,八十年代,厂矿放露天电影,正中的场地坐满了不说,围墙上,树上都爬满了人,用盛况空前来形容都毫不夸张。
而作为这场盛况的核心人物,放映员的份量有多重,可想而知。
并且,放映技术的门槛非常高,设备娇贵且难以维修。
并不是想学就能学的。
直白点说就是,放映员有技术壁垒。
换片,调焦,碳精棒打火,排除故障,都需要极高的熟练度和经验,不然,在放映过程中发生烧片子或断片的情况,就极易引起几百上千的观众起哄抗议。
由此可见,放映员是拥有稀缺技术的手艺人。
一般普通家庭的孩子根本接触不到,就更不用说学习放映技术了。
想学也没人教,基本上都是父传子。
也正因为稀缺,所以放映员虽然是工人,但是他的隐形权力和待遇,不是一般的工人可以比拟的。
比如说,谁能坐前排?谁能带家属进放映室?谁能提前看新片子?包括,先在哪个生产队放电影,这些都需要放映员点头。
隐形待遇就更不用说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提拔了许大茂,谁来放电影了?
许大茂又是否愿意教徒弟了?
想明白这些的许大茂面有难色。
这时,张长顺的声音继续传来。
“大茂哥是放映员,虽然是工人,但是他在宣传科,这是一个非常高的起点,只要努力的方向对了,再进一步就是以工代干。”
许大茂本来已经死心了。
说实话,现在让他教徒弟,他是真的不愿意。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他不敢冒这个风险。
万一教会了徒弟,他又没有被提拔了?
那不是空欢喜一场,给别人做了嫁衣吗?
然而,张长顺的这句话,又让他燃起了一丝希望。
“长顺兄弟,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
“当然有了。”
张长顺轻轻一笑。
“你是宣传科的人,你要时刻记住你的领导是谁,要学会为领导分忧,顶事儿,要为领导长脸,添彩,这样,领导才会注意你,才会提拔你。”
闻言,许大茂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他紧紧的盯着张长顺,目光灼灼,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你是说……”
“呵呵……”
张长顺摆摆手打断了他。
“大茂哥,新来了一个伍厂长你知道吗?”
“他刚一过来就插手宣传科的工作,直接将李副厂长认可的一篇稿件撤下来了,说什么厂报不能成为批判大会的宣传阵地……”
“难道现在对坏分子都不能批判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