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随陛下死战！”
吼声传开。
原本已经被鲜血压得喘不过气的汉军，像是被重新点燃。
韩羽白没有再说一句废话。
他说得已经够多了。
时间紧迫，
现在，
该去拼命了。
此时此刻，
旷野之上狂风吹过，
身后的赤色战旗，随着狂风猎猎作响。
上面只有一个字。
汉。
字体一笔一划，力透绢帛。
此时此刻，
面对岌岌可危的瀛京城，那面旗仿佛大汉四百年不灭的魂，是无数死在战场上的将士，在发出的怒吼。
韩羽白缓缓抬起手，
长槊的锋刃，
直指瀛京。
那里，
是东辰国的国都，是他此行的终点，是他用无数条命换来的猎物。
“诸位。”
“随朕破城，杀——！！！”
战鼓擂响。
大地开始颤抖。
韩羽白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马当先朝着瀛京杀去。
身后，
重甲铁骑同时压上，铁蹄敲地，像雷滚过原野。
范苴站在原地，手指抖了一下。
疯了。
真疯了。
皇帝御驾亲征已经是非常冒险的事情了，可现在......自家皇帝，居然一马当先的攻城？！
可偏偏......汉军吃这一套。
汉军士气瞬间炸裂。
原本被东辰禁军压得后退的缺口前线，猛地向前顶了回去。
缺口里。
东辰禁军刚稳住阵脚，便听见前方马蹄声骤然变密。
一个校尉抬头。
烟尘里，
一杆长槊刺破尘雾。
紧接着，
他看见了韩羽白。
玄甲黑马，冲在最前。
那校尉瞳孔一缩。
“韩羽白！”
他喊出这三个字时，声音都变了。
旁边东辰兵先是一愣，随即大乱。
韩羽白居然亲自冲进来了？
汉国皇帝不要命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韩羽白已经撞到阵前。
第一排东辰盾兵立盾。
韩羽白没有减速。
长槊平推。
噗！
槊锋刺穿盾牌缝隙，直接贯入盾兵咽喉。
他手腕一拧。
那人脖颈炸开，身体向后倒去。
战马撞上盾阵。
砰！
两个东辰兵连人带盾飞了出去。
韩羽白拔槊横扫。
槊杆砸在一名枪兵头盔上。
铁盔凹陷。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挺挺倒地。
后方三支长枪同时刺来。
韩羽白低身避开一枪，左手抽刀。
刀光一闪。
一截枪杆断裂。
他顺势贴马而过，环首刀从东辰兵脸侧划下。
血喷了半面盾牌。
“杀！”
韩羽白一声暴喝。
身后玄甲骑军跟着撞入。
缺口本就狭窄，骑兵不能完全展开。
但韩羽白冲在最前，硬生生把这条血巷撕开了一道口子。
东辰禁军不是没见过猛将。
可他们没见过皇帝这样杀人的。
那不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而是坐在金殿上发号施令的君王，可现在却仿佛地狱中出现的修罗，硬生生的刺穿了他们的防线。
城头上。
端木昭仁看见赤旗冲入缺口，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
“那是谁？”
没人敢答。
他其实已经看出来了。
只是他不愿信。
直到一个内侍哆嗦着开口。
“陛下......好像是韩羽白......”
端木昭仁猛地转头。
“好像？”
内侍跪地，头磕在砖上。
“是韩羽白！是汉国皇帝！”
端木昭仁脸色先白，随后涨红，虽然他极其不愿意承认，可同为皇帝，韩羽白所展现出来的勇猛，将他衬托的像个废物。
极强的自尊心，
让他面容再度扭曲起来。
他脸皮抽动，指着缺口嘶吼。
“杀了他，给朕杀了他，谁能杀了韩羽白，朕封他为一字并肩王！！！”
这句话，
让军队之中顿时出现了不少骚动。
毕竟，
奖励这么丰厚。
有钱可使鬼推磨。
然而，
有想法，也得有实力去执行，不少利益熏心凑上去的人，不到片刻就成为刀下亡魂。
转瞬间，
缺口处就倒下不少人。
“废物！全是废物！”
“快给朕堵住缺口，给朕杀了韩羽白，都愣着干什么，都给朕杀上去。”
“谁若是敢后退，朕诛他九族！！！”
城楼上，
不时出现端木昭仁的咆哮。
韩羽白抬头瞥了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没有多做理会。
他继续向前。
骑军压着韩羽白两翼，
缺口处，
东辰军的防线摇摇欲坠。
一名校尉拔刀怒吼。
“不能退！”
“退了全家都死！”
他一脚踹翻一个后退士卒，亲自领人扑上。
韩羽白勒马，长槊斜指。
那校尉冲到近前，刀锋劈向韩羽白肩头。
韩羽白抬槊格挡。
铛！
火星炸起。
校尉力气不小，竟把韩羽白的槊杆压低半寸。
韩羽白眼神一冷。
“有点本事。”
校尉咬牙。
“韩羽白，破天富贵，今天要轮到我了。”
韩羽白左手猛地松缰，拔刀反削。
“呵，招笑。”
刀锋割开校尉手腕。
校尉惨叫，
刀脱手。
韩羽白长槊顺势向前一送。
噗！
槊锋贯胸。
校尉被挑起半尺。
韩羽白盯着他怒瞪着的双眼，嗤笑道：“就这？”
话落。
他一甩槊。
尸体砸进东辰军阵。
周围东辰兵脚步一滞。
就是这一滞，汉军步卒扑了上来。
“陛下万岁！”
“汉军必胜！”
汉军士气大振。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士气这东西，
看不见摸不着。
可一旦起来，兵峰势不可挡。
东辰禁军开始顶不住了。
他们前排被韩羽白斩开，后排又被玄甲骑军压住。
更糟的是，
汉军轻甲步卒已经趁机从两侧爬上废墟。
一队人占住左侧坍塌墙基。
另一队人占住右侧高处。
弩箭从高处向下射。
东辰军阵开始乱。
“后退！”
“别挤！”
“前面死光了！”
“韩羽白杀进来了！”
恐慌一旦出现，就会像火油一样往人群里流。
端木昭仁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扶着城垛，指节发白。
“杀了他！给朕杀了他！”
他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全无帝王威仪。
旁边，
几名内侍低着头，身体发抖。
“你们聋了吗？传令下去，退后者诛九族！”
端木昭仁猛地转身，一脚踹在一个内侍身上。
内侍滚下台阶，
没敢出声。
端木昭仁拔出腰间佩剑，胡乱挥舞。
“朕是大东辰帝国的皇帝！区区汉国泥腿子，怎么可能破朕的瀛京！去，把城防军全压上去！”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文武百官。
人少了。
原本拥挤的城楼，此刻空出了一大片。
石原敬德站在角落，低着头，双手拢在袖子里。
他身边，
几个文官正在悄悄挪动脚步，顺着城墙阶梯往下退。
“你们干什么去？”
端木昭仁怒视那几个文官。
一个文官结巴道：“臣......臣去督战......”
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跑下城楼。
步子迈得极大，
连官帽掉在地上都没捡。
端木昭仁愣住了。
他看向石原敬德。“石原，你告诉朕，他们去干什么？”
石原敬德抬起头，面无表情。
“陛下，汉军入城了。”
“朕知道！”，端木昭仁咆哮，“朕问你他们去干什么！”
石原敬德整理了一下官服的袖口。
他没答话，
转身走向阶梯。
“站住！朕让你站住！”
石原敬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端木昭仁。，那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怜悯，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陛下，臣年纪大了，受不得风寒，先回府了。”
回府？
端木昭仁瞪大眼睛。
这么直白的回答，他就算是在傻，也知道这些人是要做什么去了。
分明是看到大势已去，一个个准备投降，喜迎王师了。
“乱臣贼子！全是乱臣贼子！”
端木昭仁气得浑身发抖，提剑冲向石原敬德。“朕杀了你！”
两名石原敬德的亲卫跨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他们手按刀柄，
冷冷地看着端木昭仁。
端木昭仁看着平时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奴才，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这些奴才，居然敢阻拦朕？
反了，
全都反了。
无尽的愤怒在胸腔里爆发，两只眼球布满血丝，扭曲的面容上，写满了杀意。
他无法接受，
这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奴才，现在国家危难之际，居然敢这么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