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屠刀，
最开始，
韩羽白并未直接砍向东辰国的全民，毕竟东辰国人口众多，如果一开始就开始清算，很容易引起民怨。
届时，
汉军必然会陷入到，东辰国百姓的汪洋大海中。
别看平日里，
这些百姓对亡国这件事并不在乎，
毕竟谁当皇帝，对百姓来说根本没关系。
可若是到了亡国灭种的时候，恐怕所有人都会出来拼命。
为此，
韩羽白的屠刀，
首先落下的，是对世家、豪族。
是那些曾经盘踞东辰地方，掌握土地、钱粮、人口，甚至把二十年前侵汉之功写进族谱、刻在碑上的家族。
因为韩羽白很清楚，
要灭一国，
先灭其骨。
而这些世家大族，
就是东辰国的骨。
......
瀛京皇宫。
御案之上，
摆着一摞摞已经整理好的名册。
田契。
户籍。
旧军功簿。
地方官吏档册。
还有一部部从各地豪门大族处收缴上来的族谱。
范苴立在一旁，低声道：“陛下，各地世家豪族的名册、族谱，已经基本整理完毕。”
“其中不少家族，祖上皆有侵汉之功。”
“有些家族如今仍在以此为荣，祠堂之中，还供奉着当年破汉有功者的牌位。”
韩羽白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族谱。
那一页页纸上，
记载着一个家族几代人的兴衰。
谁生。
谁死。
谁娶妻。
谁分家。
谁考取功名。
谁参军入伍。
韩羽白越往下看，眼神越冷，因为在许多家族的族谱中，甚至可以看到，家族中人因为破城有功，从而获得田亩、金银、官位。
“就从这些人开始吧。”
“对世家大族动手，百姓不但不会阻拦，而且还会拍手称快，毕竟他们剥削的并不只是汉人，对自己国民的百姓，也是一样的剥削。”
“另外，在过程中，严格封锁消息。”
“对外，就说是在清查逆产，缉拿旧官，核验军功，追捕乱党。”
“先不要让百姓察觉，别让他们太快反应过来。”
范苴目光微动，随即低头：“遵旨。”
......
很快，
命令传达。
汉军没有立刻大开杀戒。
而是开始一场更加冷酷、更有秩序的“清理”。
首先被处理的，
是各地最有名望、最有势力的世家豪族。
每一次动手，
汉军都找足了理由。
有的被定为窝藏东辰旧官，有的被定为勾结残军，有的被扣上屠戮汉民的帽子，有的更是干脆没有理由，直接就动手屠杀。
一开始，
也确实如韩羽白所料，
很多东辰百姓还暗自叫好。
毕竟，
那些世家大族平日里高高在上，兼并田地，欺压乡里，本就不讨喜。
如今汉军拿他们开刀，
不少平头百姓只觉得大快人心。
甚至有人站在街边，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山本家那样的大族都被查了？”
“谁让他们平日里那般嚣张。”
“听说是勾结旧官，被汉军拿下了。”
“拿的好，让他们平日里那么嚣张，这下被抄家灭族了吧。”
.......
鹤川郡。
神原家。
几日前还灯火通明的神原家大宅，
如今已经被汉军团团围住。
大门紧闭。
甲士列阵。
墙外站满了围观百姓。
人人都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
因为今日一早，
鹤川郡郡府便贴出告示：
【神原氏私藏逆产，窝藏旧军余孽，并牵连旧朝侵汉罪簿，奉旨查办。】
这罪名，
看着很重。
却也很含糊，因为汉军根本没拿出，任何有实质性的证据。
可对百姓而言，已经足够了。
他们只知道，鹤川郡最大的天，要塌了。
神原家祠堂内，
神原隆康脸色惨白。
再没有前几日那种“百年王朝，千年世家”的从容。
因为他发现，
事情的发展根本没有按照他的剧本进行。
他原本以为，汉军入驻之后，只要他主动投靠，甚至还献上重礼，黄金、白银、绸缎、古玩、商铺契书、良田地契，一样不缺。
在他看来，
这就是投名状。
这是神原家向大汉表忠心的诚意。
一个识时务、愿意配合、愿意出钱出粮、愿意协助治理地方的豪族，
无论换成哪个新主子，
都该被留下。
可现在，
汉军破门而入。
封锁宅院。
控制祠堂。
不许任何人出入。
这一刻，
神原隆康终于意识到，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此刻，
祠堂正中，
神原家的族谱被摆在案上。
那部前几日由神原隆康亲自献出的族谱，如今被一名汉军书吏缓缓翻开。
一页又一页。
每翻过一页，
便有一个名字被念出来。
“神原隆康、神原正信、神原久保、神原......”
声音平静。
没有半点情绪。
可那一个个名字落在神原家众人耳中，
却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被念到名字的人，
立刻便有汉军士卒上前，将其从人群中拉出。
无论男女，也无论老少，只要写在族谱上，一个都逃不掉。
神原隆康终于忍不住，踉跄着上前。
“这位将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神原家已经归顺大汉，汉军入城之后，我神原家第一个献出金银，献出田契，献出族谱，我等从未反抗，更未违逆，为何要处置我神原家？”
那名汉军军官看了他一眼。
“奉旨。”
神原隆康一愣。
“奉旨？”
他嘴唇颤抖，“奉旨也总要有个缘由吧？”
“我神原家究竟犯了什么罪？”
“若是有人诬告，还请将军明察！”
“若是族中有人犯事，杀犯事之人便可，何必牵连全族？”
汉军军官神色不变：“陛下要神原氏灭族，这就是缘由。”
这句话落下，
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了。
灭族。
两个字，
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神原家所有人心口。
神原隆康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灭族？”
“凭什么？”
“凭什么！”
他猛地提高声音，原本苍老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起来。
“我神原家到底做了什么？”
“你们汉国不是礼仪之邦吗？”
“韩羽白不是皇帝吗？”
“皇帝杀人，也要讲王法！”
汉军军官终于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意里，
没有半点温度。
“王法？”
“现在东辰的王法，就是大汉皇帝的旨意。”
“陛下说杀，便杀。”
“陛下说灭，便灭。”
“你一个亡国之民，跟我讲王法？”
“而且.....”
军官面露冷笑，声音冰冷：“而且你不用担心，陛下并非是单纯针对你们，陛下要屠灭的是整个东辰国，陛下要东辰人亡国灭种，你们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