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失守的消息，像一场风暴，很快席卷九州。
最先沸腾的，无疑是汉国。
洛京城中，报捷的骑卒一路穿街而过，马蹄声踏碎长街。
“江夏已破！”
“东路水师西进！”
“郢都水路将断！”
消息传开之后，百姓纷纷涌上街头。
有人高呼大汉万胜，也有人望着南方，眼中满是压抑许久后的振奋。
自从灭楚之战开始，汉国上下便一直绷着一根弦。
毕竟，
楚国作为五霸之一，
疆域辽阔，资源丰盛，更是与晋国争霸数百年，底蕴远超其他各国。
而现在，
江夏失守，
意味着郢都水路即将被汉军切断。
这让许多汉国百姓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楚国或许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诸位可知，江夏为何重要？”
“江夏一破，汉国水师便可顺江而上！”
“到那时，郢都北有陛下亲率大军，东有林泽将军与李三元水师合兵，西有周柱子将军挡住秦军。”
“楚国国都，已经被我大汉三面锁死！”
“灭除，指日可待！”
话音落下，
茶楼里瞬间炸开。
“好！”
“江夏破得好！”
“我就说，陛下亲征，楚国撑不了多久！”
“那可是江夏啊，楚国水路命门，竟然真被咱们打下来了！”
“东路水师一进，郢都岂不是要被堵死了？”
“北面有陛下，东面有水师，西面还有周柱子拦秦军，楚国这回还能往哪逃？”
“逃？郢都都快被围成铁桶了，还逃个屁！”
“哈哈哈，楚国不是五霸之一吗？不是号称水师天下第一吗？”
“天下第一水师？现在不也被咱们大汉打穿了！”
“先灭东辰，再灭黎国，如今又要灭楚，陛下这是要横扫九州啊！”
“以前谁敢想？以前谁敢想咱们汉国能把楚国打成这样？”
“二十年前，咱们还被晋京条约压着低头呢！现在呢？现在是诸国该看我大汉脸色了！”
“.......”
议论声传遍大街小巷，
从茶楼酒肆，到街边摊铺，再到寻常百姓家的院墙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说江夏大捷。
无数人的眼中，
都带着一种压抑许久后的扬眉吐气。
毕竟，
这些年来，汉国从晋京条约后的屈辱中一步步爬起来，先灭东辰，再吞黎国，如今又将兵锋压到楚国国都城下。
这对普通百姓而言，已经不只是打赢一场仗。
而是他们亲眼看着一个曾经受辱的大汉，重新踩着诸国的骄傲，站到了九州之巅。
........
而相比于汉国的沸腾，
楚国境内，则是一片死寂般的恐慌。
江夏失守的消息传入郢都时，最开始，许多人根本不愿相信。
江夏是什么地方？
那是郢都东段水路的命门，更是有九州第一水军坐镇，怎么突然之间就失守了？
“假的吧？”
“江夏怎么可能丢？屈将军守在那里，汉军水师打了那么久都没打过去！”
“肯定是汉军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就是想乱咱们郢都的人心！”
“对，汉军最会玩这些阴谋诡计，先前水淹秦军，不也是靠这种手段？”
“江夏若真丢了，朝廷早该有旨意下来，怎么可能只是坊间传言？”
“别自己吓自己，大楚水军天下第一，江夏也不可能这么容易破！”
“.......”
许多人嘴上这样说着，可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因为他们心里其实都明白，这种消息若只是谣言，官府早该出来压下去了。
可这一次，
没有。
城中衙门没有第一时间辟谣，军中也没有人出来斩钉截铁地告诉百姓，江夏还在。
相反，
一队队传令兵开始在城中疾驰。
城门封锁得更严，
街口哨卡增加，
各坊民夫被重新编组，更多木料、石块、油桶被送往城墙和街垒。
这些变化，
比任何传言都更让人心慌。
很快，
第二封急报，第三封急报，接连传入郢都。
江夏水寨被破，
汉国东路水师西进，
林泽与李三元合兵一处，正沿江逼近郢都。
消息一件件砸下来，终于把郢都百姓最后那点侥幸砸得粉碎。
江夏，
真的丢了。
一时间，
整座郢都像是被人抽走了声音。
先前还在议论的人，全都沉默下来。
有妇人听完消息后，手里的菜篮直接掉在地上，滚落一地青菜，却半天没有弯腰去捡。
有老人扶着门框，望着东面的方向，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至于年轻人......
郢都城内，
几乎已经看不见年轻人了，因为都去前线了。
.......
不单单是楚国，
江夏失守的消息传向九州各地后，楚汉之外的百姓，同样陷入了巨大的不安。
那些商旅往来的渡口、驿站、茶棚里，几乎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江夏都丢了？”
“那不是楚国水师重镇吗？”
“听说还是九州第一水军坐镇，怎么也挡不住汉军？”
“汉军现在也太凶了，北面高巡挡晋，西面周柱子挡秦，南面韩羽白打郢都，东面水师又破江夏......这还是一个国家的兵力吗？”
“楚国若亡，九州就真要变天了。”
“何止变天？东辰没了，黎国没了，楚国若再没了，天下十三州，汉国一家就要占去大半！”
“那晋国和秦国还能挡住吗？”
“不好说。”
“晋国四十五万大军都打不穿高巡十万人，秦国援军又被挡在夷陵，谁还敢说一定挡得住？”
“以前都说五霸并立，谁也吞不掉谁。”
“可现在看，韩羽白是真的想一口气把九州吞下去啊。”
“若楚国也被灭了，往后咱们这些地方，是不是迟早都得插上汉旗？”
“别乱说，小心惹祸。”
“这还用说吗？你看如今这形势，谁心里不明白？”
许多人说到这里，便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可沉默本身，
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汉国的锋芒，已经太盛了，盛到让那些远离战场的百姓，都开始感到不安。
过去，
他们听到汉军灭东辰、吞黎国时，还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远。
可如今，
楚国都被逼到国都城下，江夏这样的重镇都被攻破，那种遥远的战争，仿佛一下子变得近了。
近到所有人都开始忍不住去想一个问题。
如果连晋、楚、秦三国联军都挡不住汉军，
那九州天下，
最后是不是也要姓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