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柠的睫毛上似乎带了眼泪,这让他的心一软,连带着声音也轻了不少。
“哪里是你家,告诉我,我送你去好不好?”
那温柔的声音让司机吓得一机灵,连带着车身都晃了一下。
少爷该不会是被哪个鬼附身了吧?
“不会开车就换个人来,再不然就重新考一遍驾驶证。”
那冰冷的声音让司机又一机灵,这次他握紧了方向盘,车子没再晃,而他也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少爷没被鬼附身。
“我回不去家了。”那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失望。
温御却十分不明白,“为什么?”
江月柠却眉头紧锁,“这不是科学能解释的问题。”
“难道还能是魔法?”
谁知,江月柠意识混沌的点点头,“是的,这大概就是一场魔法。”
她认真的样子让温御觉得很可爱。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说什么你都会答?”
“会。”她说。
“你觉得温御怎么样?”
“像只傲娇孔雀,在广场上被我安抚的时候明明很享受,事后还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
温御的嘴角抽了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那程野呢?”
“像一只猎豹,做事雷厉风行,但不好惹。”
“裴烬?”
“像只大猫,嘴硬,明明很关心人,非要用骂的。”
“贺焱?”
“像条狼狗。”
温御沉默了片刻。他弯下腰,凑近她的脸。
这个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清甜的香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那你最喜欢谁?”
“都不喜欢。”
温御不死心的继续问:“那你喜欢温御吗?”
“不喜欢。”她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是好人,但不喜欢。不喜欢不是需要理由的事情。”
“那你喜欢谁。”
“谁都不喜欢。不喜欢也是一种合理的状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喜欢和不喜欢有什么意义呢,做实验比谈恋爱有意义得多。”
温御心底仿佛空了一块,他愣了许久,才又开口,“如果,非要一个理由呢?”
“太麻烦了,我不喜欢麻烦的事情。”
温御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难道是因为文瑛?
也有可能是因为江雪吟。
这两人总是和江月柠不对付,说不清是因为他还是出于嫉妒,也或者两者都有。
不过……
他低下头,看着江月柠那双嘴唇,用力亲了一下。
“你不喜欢不要紧,我喜欢就行。”
吐真剂的药效太短,短到他没办法跟她解释文瑛捅她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文瑛自己的偏执和疯狂。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她现在这个状态和她清醒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清醒的时候也会说不喜欢,也会说太麻烦了,也会用这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把他归类为“麻烦的人”。
但也许这就是吃醋呢?
“江月柠,你是讨厌温御这个人,还是讨厌他身边的那些人。”
“那些人,像跟屁虫、。”
他忽然笑了,“你学我说一句话。”
她没应声,只是偏头看着他。
“我喜欢温御。”
“不喜欢。”她说。
“跟着我说一遍就行。”
“不喜欢。”
温御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从她后颈上移到她头发上,用手指极轻极轻地梳了一下她散乱在脸侧的碎发。
而江月柠的眼睛越来越疲惫,下一秒便真的睡了过去。
那点微小的药物不足以伤害她,但也会让她精神有些疲惫。
“睡吧。”
她靠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平缓。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那一片淡淡的指印,还有手腕上绳索勒出来的血痕。
温御靠在车后座上,窗外是基地外围千篇一律的灰白色建筑安静地往后退。
星际车停在基地医院门口的时候,江月柠已经在温御怀里睡着了。
温御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叫醒她,直接把她从后座上抱起来,大步走进医院大门。
值班护士看见温少抱着人进来,立刻推来了轮床。
温御把江月柠轻轻放在轮床上,对值班医生说了句“A-3残余,针尖剂量,抽血做药代分析”。
然后靠在走廊墙上,看着护士把她推进检查室。
手环在这时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接起。
程野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刚带出来,现在在基地医院。”
“伤得重不重?”
“后脑被敲了一下,脸挨了一巴掌,手腕和脚踝被绳子绑过,破了皮。吐真剂针尖刺进去一点,残留药液进了一部分,已经睡了。”
程野的声音沉下来。“吐真剂?江柏松从哪弄的?”
“药物部门,具体是谁经手的,执法部在查。”
想到今天的“大场面”,温御毫不客气,“不过,我给东方基地造了个特大丑闻,你做好准备,总部一定会过问。”
“有多大?”
“很大。”
“没事,我兜得住,兜不住还有你们温家兜着,江家人呢?”
“执法部审讯室。”温御说完这句话,嘴角往下压了一个冷硬的弧度。
与此同时执法部审讯室内。
江柏松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他面前的长桌后面坐着两个执法部的审讯官。
“江柏松,你私自获取管制药品A-3,伙同家属绑架并非法拘禁基地在编科研人员,使用违禁药物逼问联盟核心科研机密。”
“以上事实有现场监控,执法记录仪影像,以及你地下室现场的物证,箱子里调配的A-3药剂管,全部可以证实,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
“家事有什么非法不非法的?至于绑着她,那是因为她情绪失控,拒绝沟通,我们出于安全考虑才暂时限制了她的行动。这是监护,不是拘禁。”
审讯官没有接话,只是调出一段监控画面的截图,“吐真剂呢。管制药品A-3,你从什么渠道获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