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只有几行字,写得简洁而干脆。
本人江月柠,即日起与江柏松、赵婉清、江雪吟正式解除一切亲属关系。
此后以基地在编向导身份独立生活,与江家再无任何瓜葛。
有关江家三人对本人实施的非法拘禁及暴力伤害行为,已全权委托执法部处理,本人不再就此发表任何私人意见。
这篇声明发出去后,便炸了整个基地论坛。
本来所有人的目光就都在江月柠身上,她是处在风暴中心的人物。
而且江家的事情今早刚炸开,现在那篇报导都还在热点上。
这篇声明一发出,没有任何人指责江月柠的冷酷无情,大家都鼓励她。
江月柠退出论坛,看到了手环上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孙博士和程野发的。
她连忙打开孙静桐的通讯,她一定很着急。
程野那边,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孙博士发好多条信息,问她怎么样了,再往上翻,就是孙博士问她在哪?怎么联系不上?
来自于长辈的关心,她也是在孙博士身上体验到了。
给孙博士回了一封信,“我已经平安,再基地医院,我没受伤。”
她注意到温御的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手环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份加密任务简报的抬头。
他的眼底有血丝,眼眶下面的青灰色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他很疲惫,但看起来也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
温御抬起眼看着她。他把手环屏幕关掉,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几分。
“我马上要出趟任务,其他星球,不在东部防区范围内,所以会比较远,时间也会拉长。”
“那就去。”她说,“你的事重要,不用守在这里。”
温御点了下头。
“江月柠。”温御忽然往前倾了倾身,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离她近了几分。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冷淡,“你的家在哪?”
“什么?”
“之前在星际车上,你说你想回家,又说你回不去了,为什么觉得回不去了?”
江月柠愣了一下,那当然是因为她穿越了。
她想了想才开口,“随口说的吧。”
温御的声音带着笃定,“你在撒谎,昨天是源于吐真剂的药效,所以你不会说假话。”
她迎着温御的目光,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说了三个字:“骗你的。”
“我当时药效还在,脑子不太清楚。可能就是想让你别问了。至于实验室,我确实觉得实验室才是我的家。”
温御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
“好好休息。我走之后,会有人专门护着你。不要乱跑,不要觉得没事了就回实验室通宵。”
江月柠嗯了一声。
温御走到病房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等我回来。”
门合上之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床头柜上摆着一杯还没凉透的水。
程夫人拎着一盒精装的营养补品站在基地医院特护病区的走廊里,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被两个哨兵拦下了。
“不好意思,这里不能探视。”
程夫人愣了一下,把笑容重新挂好。
“我是程宇谦的母亲,程家的程夫人,我来看看江向导。”
向来,只要搬出程家这二字,在基地的各种场所都是行得通的,谁都给三份薄面。
但今天。
两个哨兵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个收回手臂,但身体没有让开。
“抱歉,我们是温家的近卫,不受基地调遣。温少交代过,没有他本人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间病房,程夫人见谅。”
程夫人的笑容僵了,温家的近卫。
温御竟然把他自己家的近卫哨兵调过来给江月柠守病房门口。
她站在原地,手指在补品盒的提绳上无声地绞紧了。
她在军官俱乐部的太太圈里经营了大半辈子,但被两个哨兵拦在病房门口连门都进不去,这种事还是头一回。
“好,好……”
她把补品盒往哨兵手里一塞,“那这个帮我转交给她,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抱歉,温少交代过,任何转交物品也需要经过检查。您可以把东西留下,但我们需要先送去安检。”
程夫人把补品盒从哨兵手里抽回来,终于是不耐烦了。
“不麻烦了。”她转身就走。
程家老宅。
程夫人推门进去的时候,程先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军部的内部通讯简报。
她把手包往玄关柜上一搁,人还没走到沙发跟前就开始说:“你知道温家干了什么吗?温御把他自己的近卫哨兵调过去守在江月柠病房门口,连我都不让进!难道温家还真打算让江月柠进门?”
程先生把简报放下来,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进门不进门的,那是温家的事。但江月柠现在手里握着抑制剂的核心专利,方知言都亲自来基地请过她。这样的人,温家想拉拢是正常的,何况我们不也想拉拢吗?”
“那能一样吗?我们是她未婚夫的父母,本来就有婚约在,温家算什么?半路杀出来截胡?”
“婚约的事,宇谦自己闹了多少回了?你觉得江月柠还会认这份婚约吗?当务之急不是跟温家争谁更近一步,是赶紧让宇谦和江雪吟彻底断绝关系。”
“以后江雪吟这个名字,提都不要在程家提起。”
程夫人在丈夫对面坐下来,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在军官俱乐部里她最擅长的就是在各家势力之间左右逢源,哪边风向变了就立刻调整策略,从不跟注定要沉的船绑在一起。
江雪吟那艘船现在已经沉到了底,她自然不能再有半点牵扯。
“宇谦那边怎么办?他人在边境执行任务,等他回来知道江雪吟被抓了,以他那个性子……”
她话说到一半,手环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她安插在边境运输调度处的一个熟人发来的消息。
“程宇谦擅自离岗,上了一架往东部基地返程的运输机,估计几个小时后就到基地,我将消息暂时压下,让他立刻返回。”
程夫人的脸色变了,她把那条消息给丈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