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外面响起大片警笛声，闫续带着人来了。
这个夜晚热闹又通明，乱作一团的现场很快被警方控制，该抓的抓，该追的追。
裴晚站在路边，不远处闪烁的灯光映衬在她眼底，斑驳不一。
沈厉珩握了握她的手，很凉。
他拉过来装进自己口袋，温声问：“回家？”
裴晚摇摇头，今晚这种情况，他们理所应当该配合调查的，闫续已经帮了忙，不能再让人家为难。
云芝在逃跑途中摔了一跤，最终也被缉拿。
裴晚知道她在国外不干什么好事。
但没想到，国际刑警早就掌握了证据，联合北城警方协助，这次的抓捕不仅仅是因为她，更是早就准备好的大围剿。
“说起来还应该谢谢你，不然我们不会这么顺利。”
闫续说完这句，不知怎么觉得有些尴尬。
他抓了把后脑勺，组织半天语言还是粗话粗说。
“裴晚，这事儿没告诉你是我的问题，但你应该也能理解，我们这一行得遵守纪律，我——”
“我知道。”
没等他说完，裴晚就好笑的打断道：“在你心里我连这点是非都不分？”
“不、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
她看着警车的方向，轻叹，“也许这就是我和她最终的宿命，也好。”
闫续和沈厉珩对视一眼，眼神都很有深意。
简单做了个笔录，各自离开。
裴晚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路都没有说话。
到南苑。
停好车，谁都没有下去的打算。
车灯一灭，里面外面都被昏暗包裹，适应环境以后，周遭的一切又都能看得清楚。
裴晚靠在椅背上，脸颊白皙，柔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轻声开口：“我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结果。”
被国际刑警盯了很长一段时间，说明犯的事儿不小，这一遭过后，云芝的结果很大概率会不得善终。
也说不上难过吧。
就是觉得，唏嘘。
她凭一己之力把裴家搅得天翻地覆，裴晚曾经用力想保住的一切，被她毫不费力就毁掉了。
结果竟然只是这样。
沈厉珩伸手握住她。
“这是她应得的结果，总要付出代价的。”
“是啊。”
裴晚低眸，声音很浅，“二十年前裴家的火灾，我妈妈的病，裴家的破产，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干的。”
事到如今，算交代，也算报应。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没事。”
“那进去？”
“好。”
上楼洗了个澡，裴晚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思来想去，觉得应该给裴家二老打个电话。
但该怎么说？
妈妈……会怪她吗？
她正茫然无助，身后温热的胸膛贴上来。
男人的嗓音磁性温柔，“裴医生竟然有这么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换做是你，你能很果断么？”
“不能。”
那说她做什么？
裴晚鼓鼓嘴巴，两秒后干脆把手机塞给他，“你打！”
沈厉珩看着她故作凶悍的脸，失笑，“好，我打。那么该怎么说？还请裴医生指示。”
“……”
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让他说！
裴晚又踱了两步，焦躁显而易见。
“就说云芝已经被抓了？”
“不行，那我妈会不会怪我事先没跟他们商量？但他们也没给我商量的机会……”
“那要不就是，说我跟云芝已经相互摊牌了，我知道他们的苦衷，再拐弯抹角聊点别的，最后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北城。”
“好像也不行……这也太刻意了。”
裴晚抓了抓头发，转身一下扑倒在床上。
她宣布，做女儿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没有之一。
沈厉珩目光深深，看着女人线条优美的背部，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越是在意，才越是无措。
她似乎不知道，她的父母也很爱她。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拨出去那个号码。
响了好几声才接，听筒里传来裴安国故作冷漠的声音，“打电话来做什么？”
“爸。”
他淡声，“是我。”
另一边的裴晚听见动静，马上翻身起来盘腿坐着，乖巧得很。
沈厉珩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很是自然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陈述。
他深邃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女人，幽幽道：“妈之前说让我保护好裴晚，现在看来，安全隐患似乎解决了。”
裴晚一怔。
母亲，竟然还跟沈厉珩说过这样的话？
裴安国沉默了很久，最后沉沉叹了口气。
“这就是命。”
他语调里有种说不出的沧桑，“你妈为了这个妹妹付出太多，还故意疏远晚晚，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有的人是不可能改好的，现在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我们……对不起晚晚。”
“是我们对不起她。”
裴安国已经年过半百，说起对女儿的愧疚，声音竟然难言哽咽。
“她从来没有怪过你们，也能理解你们所做的一切。”
沈厉珩声音沉敛，犹如山间温泉，给人一种温润的力量感，“但是爸，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推开她了。”
裴晚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去，眼泪悄无声息，砸进被子里。
不知道那头又说了什么，沈厉珩在那儿站了很久。
等挂断电话过来，已经是七八分钟后。
他抬起指腹，摸了摸女人嫩白的脸。
“哭了？”
“才没有。”
“嗯，那这是哪来的水？居然敢打湿我家宝宝的脸。”
“……”
“行了。”
沈厉珩笑意温柔，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让她和自己对视，“现在已经尘埃落定，坏人伏法，没有人受伤，我们应该高兴，嗯？”
裴晚眨眨眼，也露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
她又说：“谢谢你，沈厉珩。”
沈厉珩挑眉，“那现在……再去洗个脸？脏。”
“你嫌弃我？”
“不是，是我知道你爱干净。”
“你就是嫌弃我。”
“……”
事实证明，和女人讲道理实在不太明智。
沈厉珩没再说话，直接俯身用双手掐住她的腰，把人提起来，托住她的臀部。
这个姿势，就像大人抱小孩子一样。
裴晚搂着他的脖子，身体完全贴着他。
在他耳边小声说：“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嗯？怎么庆祝？”
“这样。”
话音落下，她直接在他耳朵上舔了一下。
那触电般的感觉，让沈厉珩浑身的神经骤然一麻，深不可测的眸子一瞬间锁定了她，“你说的，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