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货成色不错!老高明天就来挑人,价钱可得往高了要!”男人一边说一边搓着手,那张刀疤脸上泛着油光。
他带回来两坛酒,又切了一盘卤肉,往破桌子上一摆,招呼女人坐下:“来来来,今晚先喝两盅,提前庆贺一下!”
女人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块肥肉塞进嘴里,油顺着嘴角往下淌,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那三个娘们,一个漂亮,卖去窑子,两个卖去山里。至于那个男娃,也卖去山里。”
“卖的钱我那份可不能少!”男人啪地把筷子一搁。
“你那份?”女人眉毛一竖,声音拔高了,“人都是我装可怜骗来的,你就在外面接应了一下,凭什么跟老娘平分?”
两个人越吵越凶,桌子拍得砰砰响,卤肉的油汤溅了一桌。
骂到后来,男人抄起碗摔在地上,女人也不甘示弱地掀了盘子,碎瓷烂肉泼了一地。
小星月趴在门缝后面,一边看一边小声给系统实况转播:“打起来打起来!加油加油!哎呀笨死了,盘子都掀歪了,渣渣都没溅到他脸上!”
可惜这场架并没有分出胜负。
两个人都吵累了,气却没消,于是一齐转头,看向了门缝里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都怪这个赔钱货!”女人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门,拽着小星月的头发把她从门后拖了出来。
“嗷!!你松手!!你拽我头发你秃头!!你全家都秃头!!”
小星月被扯得头皮生疼,眼泪一下子飙了出来,但她没有闭嘴,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嘴里骂骂咧咧:“臭女人!坏女人!你吃那么多肥肉你胖成猪!猪都比你好看!”
“还敢顶嘴?!”女人一耳光甩过来,小星月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耳朵嗡地一声响。
“就顶就顶!你有本事打死我呀!打死我你就不能去敲钱啦!”
小星月捂着耳朵继续输出:“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听见啦!我是侯府的千金!你们要养着我讹钱!你杀了我你就没钱啦!穷光蛋!”
这话戳到了女人的痛处。
她脸色一变,手上的力道松了半拍。
男人也跟上来,借着酒劲一脚踹在小星月后背上,把她踢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留着她就是个祸害!”
小星月趴在冰冷的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但她手脚并用飞快地往前爬了两步,躲开了男人踩过来的第二脚。
爬起来冲他们做了个鬼脸:“打不着!略略略!你们两个赚的钱早晚被人偷光光!一个铜板都不留给你们!”
女人气得脸都歪了,抓起旁边的烧火棍就要冲过来。
小星月一边往墙角缩一边飞快地在脑海里戳系统:“快给我那个粉粉粉粉!现在现在现在!”
她手心里凭空多了一个小布袋。
小星月攥紧布袋,瞅准女人扑过来的时机,小手一扬!
白色粉末呼地扑了女人一脸。
女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火,眼珠子就往上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扑通一声栽在地上。
“还有你!”小星月乘胜追击,跳起来把剩下的粉末朝男人脸上一甩。
男人后退了一步,抬手想挡,手举到一半就垂了下去,身体晃了两晃,脸朝下直挺挺摔在地上,鼾声如雷。
两个人都睡得跟死猪一样。
“让你打我!让你踹我!”小星月拿脚尖踢了踢男人的小腿,又跑到女人身边蹲下来,揪着她一缕头发用力扯了一下。
扯完赶紧跳开,对着地上的女人气势汹汹地宣布:“我告诉你噢!以后你再打我,我就趁你睡着把你头发全剃光!一根都不剩!让你变成大光头!”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鼓掌——
【漂亮!干净利落!】
小星月转身朝猪圈跑去了,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猪圈的门没有锁,只挂了根铁钩子,钩子还锈得不成样子。
她踮起脚尖够了一下没够着,气呼呼地蹦了两下,嘴里嘟囔着:“破钩子你下来呀你下来呀。”
总算把铁钩子拨开了。
门一开,一股霉烂的臭味扑面而来,黑漆漆的角落里缩着那几个女人和孩子,听见门响,齐刷刷打了个哆嗦,像一窝被老鹰盯上的鹌鹑。
“别怕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小星月蹲下来,小手去解绳子。
她解了好几下才解开一个结,急得直皱眉,干脆上牙咬,咬得口水都蹭在绳子上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给自己打气:“这个破绳子系这么紧干嘛啦……”
绳子一松,女人们赶紧把自己嘴里的破布拽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你是哪家的孩子?他们还有没有同伙?外头有人守着吗?”
“没有啦!那两个坏蛋被我放倒啦,睡得跟猪一样,打雷都醒不来!”小星月一边说一边继续低头解其他人的绳子。
小男孩手上的绳子是单独系的,她扯了半天扯不动,索性站起来拿脚踩着绳子,两只手一起拽,脸憋得通红:“你!们!也!帮!忙!呀!我一个人拉不动啦!”
几个女人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解绳子。
绳子全解开之后,她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群人跌跌撞撞往猪圈门口冲。
小星月拍拍手上的灰正要跟上去,忽然想起来什么,小短腿跑得飞快,赶到她们前头,往猪圈门口一堵,双手一叉腰,嗓门脆亮脆亮的:“等等等等!你们就这样走啦?”
女人们面面相觑。
年纪最轻的那个女人急得跺脚:“孩子,他们随时会醒的,咱们得赶紧跑!”
“醒不了醒不了!我那药粉可厉害啦,不睡到明天日上三竿别想睁眼!”小星月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是说!你们就白挨打啦?白被绑啦?他们躺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偷偷溜掉,那也太便宜他们了叭!”
她们愣住了。
小星月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劲儿:“冲他丫的!打死他们!以后他们就再也不能卖别人啦!”
女人们互相对视一眼。
月光下,院子墙角的烧火棍、劈柴的钝斧、晾衣的竹竿、散落一地的石头……在银白的月光下安安静静地躺了一地,像是专程摆好了在等她们。
她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先动的是那个年纪最轻的女人。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弯腰捡起了墙角的烧火棍。
第二个女人也动了。
她抱起一块碎砖头,掂了掂分量:“说得对。凭什么就这么走了。”
年纪最大的那个女人最后走上前,她捡起了那把劈柴的钝斧,双手握住斧柄,斧刃在月光下泛起一层薄薄的冷光。
她叮嘱小星月和那个男孩待在门外,然后转身朝那间屋子走去。
她们一个接一个走进了那扇门。
小星月蹲在猪圈门口的石墩子上,听着屋里传出来的闷响和哭骂声。
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凭什么她们都能进去打,就她一个人在外面蹲着?
她也挨了打的!
她挨的打比谁都多!
她从石墩子上跳下来,四处张望了一圈,从墙角抄起一根和她差不多高的烧火棍,双手拖着就往屋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