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思的手指解开了外套的第一颗扣子。
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像是在拆一份等待了很久的礼物。
她看着顾安，那张因为药效而泛红的脸上，此刻眼神依然冷得像冰，心里的某种东西烧得更旺了。
脑海中那个声音说，只要和他发生关系，任务就完成了…
现在，她不知道任务完成之后会怎样，她也不在乎。
沈思思…只想要他！
这个男人比她以往攻略的任何一个男性都有魅力，完全可以确定的，顾安绝对不是跟她一个频道的人。
但当第二颗扣子解开时，沈思思注意到顾安动了下。
一道拳影瞬间袭来！
砰！
顾安凭借身体里最后一点理智驱动的、拼尽全力的、孤注一掷的动作。
他的右手从身侧挥出去，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从下往上，狠狠地砸在沈思思的面门上。
沈思思闷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她的身体往后仰，后脑勺撞在床沿上，然后整个人歪倒在地上。
外套敞开着，里面的衬衫领口歪了，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躺在地上，眩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鼻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温热的，带着些腥甜。
她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染上了红色。
成年男人的一拳，正常情况下足以让她当场休克。
但顾安这一拳没什么力气……
药效把他的体力消耗殆尽，那一拳打出来的时候，他自己的身体也失去了支撑。
顾安倒在沙发上，又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后背抵着茶几腿，头靠着沙发座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呼吸声粗重无比，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胸腔里什么东西在撕裂，肺都要炸了。
沈思思撑着地面坐起来。
她的脑子还在发晕，眼前的景物在晃，像隔着一层水。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低头看着指尖那抹红色，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打我。”她看着顾安，目光灼灼，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你是第一个打我的男人。”
顾安没有看她。
他闭着眼睛，呼吸还是那么重，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沈思思站起身，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顾安的身体很沉，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弄到床上。
他仰面躺着，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滚烫。
整个人衬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腹的线条。
光看着就让人眼馋，不愧是她中意的男人！
沈思思跪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你越是这样，我越想要你！”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可突然间，门开了！
并非被轻轻推开，而是被一脚从外面踹开。
砰！
门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又被人用手按住。
沈思思猛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子…
身形娇小，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脸上还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
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搭在额前，嘴唇冻得有点发白。
但她的眼睛是烫的，意外的红！
那双眼里的东西…让沈思思的血液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是愤怒……
愤怒她见过，还不至于让她害怕。
这双眼里的东西，她说不上来。
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锁定着她，给她判了死刑。
苏柠站在门口，背后的走廊灯光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暗色的剪影。
她看着床上躺着的顾安，注意到他通红的脸、凌乱的衣服和急促的呼吸。
然后是沈思思，她敞着衣领，脸上带着血迹，还有这暧昧…跪在床边的姿势。
“你想对他做什么？”苏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沈思思没有回答，脑子里某些东西疯狂运转。
为什么苏柠会这么快出现！
她从床上下来，站起来，面对着苏柠。
沈思思比苏柠高半个头，身材也更丰腴。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清纯可爱，像一只毛茸茸小动物的女孩子面前，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压迫感。
很危险！
苏柠没有再说第二句话，耐心消磨殆尽。
她侧过头，朝身后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轻，沈思思没有听清。
然后三四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从苏柠身后涌进来。
他们的动作很快，脚步很轻，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
沈思思只来得及看见他们胸前的对讲机和腰间的黑色装备，还没看清他们的脸，就已经有人到了她面前。
她连忙后退，直到后背碰到了窗台。
沈思思没有犹豫。
转过身，拉开窗户，跨上窗台，纵身一跃。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早就排练过无数遍。
轰！
是什么破空的声音，剧烈的空气波动让所有人都一惊。
夜风灌进来，冷得像刀子。
窗帘被吹得高高扬起，白色的布料在灯光下像一只巨大的翅膀。
保镖冲到窗边，探出头去。
这可是34层写字楼的顶部！
没有任何人可以想到，沈思思敢就这么跳下去！
不要命的女人……
楼下是黑暗的一片，整栋楼的周围都昏暗无比，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风，呼呼地吹着，把窗框吹得嘎嘎作响。
“就算摔成血水，也要给我装回来…”冰冷的话语中压抑着情绪。
苏柠沉默的站在窗边，命令手下的人行动。
“下楼！”保镖立刻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转身出了房间。
苏柠没有看他们，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顾安。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皱得很紧，嘴唇上有干裂的皮，呼吸又重又烫。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烫得她缩了一下。
“顾安。”她叫他，声音好似有些破裂，带着点颤抖。
没有反应…
“顾安！”她的声音大了一些。
昏沉的男人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看着她。
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像是隔着一层很厚的雾。
那层雾在看见她的脸之后，慢慢散了一点。
“……柠柠。”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口气。
苏柠的眼泪瞬间掉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烫，手指微微蜷着，没有力气回握她。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我来了。”她说，声音在发抖，“我来了，没事的。”
顾安的手指微抬，只是动了一下，却无法握住她。
对抗药性耗费了他的心神，现在没有什么力气，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回应，安抚苏柠那颗不安的心。
还好苏柠来得及时…顾安也终于放松了些，顺着药性蹭了蹭她的胸口。
苏柠明白现在需要做什么，于是抬起头，擦掉眼泪，对着门口的人示意了一下。
现在不是给他的时候，顾安的状态也不对，根本动不了。
老王站在门口，表情还是那副老样子，不紧不慢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小姐，车准备着。”老王说，“医院那边也联系好了。”
苏柠点头，站起来，弯腰，把顾安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想把他扶起来。
他太沉了，她试了一次，没成功。
两个保镖走过来，一左一右，把顾安从床上扶起来。
他的脚踩在地上，软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顾安睁开眼，看了一眼苏柠。
苏柠扶着他的手臂，走在他旁边。
走廊里，周言和陈远还站在门口。
周言的脸色苍白，看见苏柠出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谁能告诉我踏马房间里怎么会有女人！
苏柠没有看他，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周言的话堵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电梯门开了。
苏柠扶着顾安走进去。
老王跟在后面。
保镖没有跟进来，他们走楼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往下跳。
苏柠握着顾安的手，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
他的头靠在她肩上，呼吸还是那么重，但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你会没事的。”她说。
顾安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苏柠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