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有我们吗?再说了,他要接受四十六道荒火雷劫,扛过去了,还有谁敢不服天道认可的天君?”
“这事我得去问问素练,看他自己的意思。”
“嗯,你去问吧,若他应下,便让他来太晨宫找我。”
“好。”
“第二件事,让我探探你的识海。”
瑶光眉头微蹙,虽觉突兀,但见东华神色凝重,不似玩笑,便收敛了嬉笑之色,盘膝坐于石凳之上。
“来吧,你下手可得轻点,我可不想变成傻子。”
“放心,我有分寸。”
东华淡淡应道,指尖凝聚起一缕纯净的紫气,缓缓探入瑶光眉心。
紫气如游龙般在瑶光神海中穿梭,所过之处,都被涤荡得澄澈清明,原本隐匿在识海深处的情丝花根须竟微微颤动,还好他来得早,情丝花还没有散开,除去的时候,她不会感到很痛苦。
东华又多了几分小心,将那几缕试图蔓延的根须尽数斩断,又用紫火将其彻底焚毁,不留一丝隐患。
片刻后,东华收回指尖,紫气消散于无形。
瑶光的额角和脊背因强忍剧痛而逼出冷汗,浸透了衣衫。
她睁开眼眸,只觉得识海,此刻竟是一片澄澈无垠,仿佛初雪后万里无云的晴空,通透得连最细微的神念流转都清晰可辨。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不久前的景象——自己竟像个痴傻的木头人一般,总是用那种满含倾慕与依赖的目光,为了追随着墨渊,竟从碧游宫搬到昆仑虚。
回忆至此,一股强烈的不适与反胃感涌上心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指尖重重按在犹带冷汗的额角上,秀气的眉头紧蹙,脸上交替闪过难以言喻的懊恼与生理性的厌恶。
随即她就知道是凝裳当年找她来问她情劫的事,绑定墨渊还是因为她说墨渊是她好友少绾喜欢的人,她肯定不会喜欢上墨渊的。
而墨渊也会因为心系少绾,肯定会拒绝这份虚妄的情缘。
按说以她的火爆,直来直去的性格,断不会做出那般死缠烂打、自轻自贱的举动。
肯定在墨渊回绝后就死心了。
凝裳之所以为她的识海种下情丝花可能就是想让她在墨渊拒绝后仍执迷不悟,以此扰乱她的道心,消耗气运,直到把情劫拖成死劫。
只是,凝裳是怎么把情丝花种进她识海的?
东华喝了一口杯后,见瑶光仍沉浸在自我厌恶与惊疑之中,想也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他放下玉盏,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想,你与凝裳见面的时候,可曾有过肢体接触,或是饮过她递来的茶酒?”
瑶光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因识海清明而平复的心绪再次掀起波澜。
她死死攥住石凳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海中迅速回溯起那日的情景。
是凝裳在说服她的时候,曾亲手递给她一盏茶。
“是那盏茶。”
瑶光的声音有些干涩,火爆的脾气就要上来了,恨不得马上就找白芷夫妇去算账。
“你先别急着动怒。这事没那么简单?”
抬头看向东华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上一世,就是这样的,你的情丝花没有取出来,情劫变死劫,在天翼大战时陨落的。”
“什么?”
瑶光站起来,身形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上一世,你是说现在我们是回溯后才存在的?”
“不对,我死了不还有你们吗?”
东华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眸色微沉,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愈发浓重。
瑶光顿时就明白了,他们五个都死了,最后这方世界也崩塌了,所以天道才会回溯,还让东华带着记忆归来,让他带着他们几个来破局,彻底扭转这必死的结局?
还是,东华还有其他什么事还未说出口?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东华,试图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面容上找出一丝破绽,脑瓜子嗡嗡的。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想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反正东华不会害她,她便懒得去深究那些复杂的因果算计,索性将一切托付给他便是。
东华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他并未多言解释,在有卿梦存在的世界里,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一是不知道这一世卿梦还会不会出现,二是如果卿梦未曾出现,那他解决了白芷之后,白芷截取天道的气运就回归天道了,届时,他就可以建立六界,完善这方世界的正常运转。
他垂眸掩去眼底那一抹对卿梦极深的执念。
“我记得,你闭关养伤时,南荒令牌给了白芷代管,你尽快把南荒令牌从白芷那里要过来,你不想管就让你的三十将里找个人来管。”
“这个不用你说,你走后,我就去白芷要。”
她当时也是脑子进水了,东华给她南荒令牌让她管理南荒,她以要闭关休养为由拒绝了,没想到被当时在场的白芷给要了过去,说是帮她代管,她也没多想,就把令牌交给他。
现在想想,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东华看瑶光那气鼓鼓的腮帮子,忍不住轻笑一声,要不是他压着她,不让她去跟白芷硬碰硬,她怕是早就冲过去把人给揍了。
“行了,别懊恼了,你要回南荒令牌,说要自己管,其他的,不要多说,还不到和白芷撕破脸的时候,少绾的涅槃之魄还在白芷手里,他打算在凝裳生下第四胎白浅后,将少绾的涅槃之魄封印到白浅的神魂里,所以我们还要等,上古留下来的秘术不少,谁也不能保证我们和白芷撕破脸后,他会在少绾的涅槃之魄上做手脚。
所以我们只能等白浅出生后,再找时间从白浅身上取出少绾的涅槃之魄。”
瑶光刚刚勉强把火气压下去,这会儿听到东华说她的好姐妹少绾的涅槃之魄还在白芷那里被扣留着。
“这白芷,真是好大的胆子!”
瑶光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杀意翻涌。
她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强忍着立刻冲出去将白芷碎尸万段的冲动。
东华屈指一弹,一道冰点子落在瑶光额头上,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怒意。
瑶光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火暴性子,沉声道
“我明白了。”
“梦梦,你看看你家男人,想你了,你啥时候出去?”
卿梦看了看自己的龙身,这龙身晶莹剔透,鳞片在幽暗的水底泛着冷冽的流光,青龙主生机。
当初之所以选青龙身,还是因为她清楚东华占有欲有多强,龙身躯体强悍,再加上青龙主生机,生机绵长生生不息,最能抵御东华那股疯狂的侵占力道。
想到这,她龙身不由得微微一颤
也不知道是想,还是怕。
东华回到太晨宫再次尝试联系天道,却依旧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算了,只等着素练找上门了。
靠在坐椅上,东华闭目养神,指尖摩擦着,他想他的小媳妇了,那股子思念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疯长。
忽然,太晨宫外的结界微微波动,一股熟悉而清冷的气息悄然靠近。
东华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乍现,原本慵懒倚靠的姿态瞬间收敛,闪身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庭院。
东华就看到他的小媳妇正立在庭院中央,他上前抱着卿梦,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气息。
随即给重霖和司命传音,让他们莫要打扰。
等东华抱着卿梦回到寝殿,反手设下层层禁制,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东华想得心都疼了,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渴望。
唯有全身心的占有才可以慰藉相思之苦。
挥手将两人的衣衫尽数褪去,露出卿梦那如凝脂般的肌肤。
随即,东华挑了眉,这次媳妇是青龙。
那他便不再克制
卿梦觉得她选青龙身是个极为聪明的决定,青龙主生机,生命力最为顽强,最能承受东华那近乎掠夺般的欢爱。
就是因为是青身,所以,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好家伙,这是看她源源不断地恢复能力,变着法儿地折腾她。
东华餍足地搂着软成一滩水的卿梦,指尖轻轻摩挲着她依旧泛着淡淡粉意的脸颊,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轻语
“夫人这青龙之身既能承欢,又能时时自愈,为夫甚是满意。”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还要感谢夫人的这份‘厚礼’。”
卿梦闻言,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
“不用,帝君客气了,我也没吃亏。”
东华闻言,眉梢微挑,眼底笑意更深,轻笑出声。
抱着怀中温软如玉的卿梦,那独属于他的气息萦绕周身,东华心底就是一阵熨帖的慰藉。
等把天君人选定下来后,他要和媳妇双修度日,既养伤又增进修为,一举两得。
出来时,重霖早已在殿外候了许久,见二人终于现身,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帝君,素锦族素练前日来过,说是有要事相商,见您闭关未出,便留下话,等您方便时再传他过来。”
东华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指尖轻轻梳理着卿梦有些凌乱的发丝,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让他过来吧。”
重霖领命退下,不多时便引着素练入殿。素练踏入殿内,目光触及帝君怀中慵懒倚靠的卿梦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与敬畏。
他没听说,世间还有这么一位青龙女上神啊,不过想到她也是龙族,多少心里会有些庆幸,不管如何,这位女上神毕竟是龙族血脉,以后有什么难处,看在同族的面子上,或许能求她照拂龙族一二。
随即迅速垂下眼帘,不敢有丝毫僭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素锦族素练,见过帝君,见过这位女上神。”
“起身吧,素练,瑶光跟你说了吧?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回帝君,素练想好了,愿接任天君之职,若日后有什么做得不当之处,还望帝君多多提点。”
“嗯,你想好了就行,我看你上神修为稳固,接任天君之位,需要历荒火雷劫四十六道,你可有把握?”
“回帝君,素练虽不敢言十成把握,但既已决意承担此任,便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说实话,在瑶光上神找他谈及此事时,他便已思虑清楚:唯有获得天道认可,才能名正言顺地执掌天君的权柄,令各族心悦诚服;否则难以真正统御四海八荒。
“嗯,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准备吧,三日后,本君亲自为你护法渡劫。”
“是,多谢帝君成全。”
“退下吧。”
素练再次躬身行礼,而后退出了太晨宫。
“这人倒是识时务,也够果断,不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熬过四十六道荒火雷劫。”
卿梦靠在东华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东华衣襟上的银线流苏
“够了,再多就说不准了,天帝之位,看天道那意思,还得等咱们的孩子出生接任才行。”
“好吧。”
东华低笑一声,顺势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不过,还要等多久呀?”
“等他过了雷劫后,我就把事务一点点交给他,咱们只留太晨宫静居,给他百年磨炼时间差不多了,这百年里他若是拿不定主意,再来太晨宫请示便是。”
“好,反正以后要发生的事,你都知道,我只要吃喝摆烂就行。”
“嗯,有夫君在,你只管安心便是。”
东华搂着卿梦的腰身,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背。
窗外的阳光照进殿内,温馨而静谧,卿梦打了个哈欠,头埋在东华的颈窝处,嗅着他身上佛铃花的香气,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东华垂眸,见怀中人呼吸绵长,眉眼间尽是安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一道淡紫色的结界悄然笼罩在两人周身,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卿梦靠得更舒服些,随后也缓缓闭上双眼,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