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原神之灾厄> 第91章 鹿野院平藏的看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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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鹿野院平藏的看走眼(1 / 1)

鹿野院平藏收到那封匿名信时,稻妻城正被一场持续数日的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信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左手写的字迹:“城西旧校舍的地下室,有人在等你。”他将信折好放进口袋,披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侦探外套,推门走进了雨幕。

城西那栋废弃的旧校舍在雨中显得格外阴森,雨水从破败的窗棂灌进去,在走廊里积成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水洼。他推开地下室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霉味和血腥味同时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角,几个蜷缩在破旧被褥上的孩子猛地抬起头——他们大概都在十岁上下,脸上全是泥垢和泪痕,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得死死的,嘴里塞着脏兮兮的破布。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空罐头和半瓶已经发臭的饮用水,旁边的木箱上放着一台极破旧的收音机,天线已经断了,但还在发出沙沙的电流声。

平藏快步上前将孩子们嘴里的破布取出,问他们是谁把你们关在这里的。最小的那个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说是一个很凶很凶的大叔,他每天都来,有时候打他们,有时候不给饭吃。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补充说那个人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他手臂上有一道很长很长的疤。平藏又问他们记不记得被关在这里多久了,男孩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好像很久很久了,久的连外面的季节都分不清了。平藏一边安慰他们一边记录下这些线索,心中已经开始勾勒出嫌疑人的轮廓——男性,身材魁梧,左臂有陈旧疤痕,有暴力倾向,可能独居,对这片废弃建筑极为熟悉。

几天后,平藏在离旧校舍不远处发现了一间同样废弃的仓库。仓库里堆满了空酒瓶和烟蒂,墙角放着一张脏兮兮的床垫,床垫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几个药瓶——其中一瓶是强效镇静剂。他用随身携带的证物袋将药瓶装好,又在床垫下翻出了一把匕首和几段与绑在孩子们身上完全一致的麻绳。仓库的主人很快被锁定为一个叫藤原的中年男人,平藏在档案中发现他有暴力犯罪的前科,而他的左臂上正有一道极长的旧刀疤。

藤原在住处被捕时没有反抗。他坐在那张脏兮兮的床垫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做了。那些孩子是我抓的。”平藏问他动机是什么,他没有回答。他只是在被带走时回头看了平藏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种平藏当时无法理解的东西。案件在稻妻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舆论一边倒地谴责藤原,有人骂他是人渣,有人要求公开处刑。孩子们被救出后在医院接受了全面检查,身体虽无大碍,但心理创伤极深,每个孩子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平藏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把所有证据重新摊开——藤原的指纹、孩子们的口供、仓库里发现的麻绳和匕首、药店的购买记录、以及藤原本人的供认。每一条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矛盾之处。然而完美无缺的正义感却在他心底某个极细微极隐秘的角落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不适。这种感觉与证据本身无关,只是他当了那么多年侦探的本能——当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方向太准了。他对着那盏孤零零的台灯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笔,在案件报告的结论栏里签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就在移交嫌疑人那天,他路过关押孩子们的医务室,护士正在换药,一个孩子轻声问——“那个大叔会被关起来吗?”护士说会的,坏人都会被关起来的。另一个孩子接过话头,声音里还带着睡眠中残留的鼻音——“其实他以前对我们挺好的。”护士没有听见这句话,她正弯着腰收拾床底下的便盆。平藏在走廊里停住了脚步。透过半掩的房门,他看到那个说话的孩子正翻着口袋想找一张皱巴巴的旧照片,那张照片从他指尖滑落在床底下。护士换完药推着车走了,平藏走进房间,弯腰把照片捡起来。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件极鲜艳的红色外套,笑容灿烂地站在两个孩子中间。他翻到背面,上面写着——“爱子和孩子们,去年夏日祭。”

他没有把照片还给那个孩子。他只是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说——“我去看看你们之前住的地方,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那一刻撒谎,但他的脚已经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决定。

他独自回到那栋废弃的旧校舍,孩子们被解救后,这里作为犯罪现场的保护期已过,但警戒线还未完全拆除。他在之前的取证中已经将每个角落都搜查过,但他总觉得漏了什么地方。他重新把整个地下室翻了一遍,从那些被遗弃的被褥和食品包装袋之间翻出了几件不属于成人尺寸的衣物——是孩子们的,但款式和颜色与被救出的几个孩子身上穿的不一致,有好几套,分别属于不同年龄段的孩童。他的手指在那些衣物的纤维缝隙间摸到了极细极硬的结晶颗粒,闻起来隐约有工业清洁剂的残留气味——这种清洁剂通常只用于清理大面积血迹。他把那几件衣物小心地放进证物袋,然后在墙角那台旧收音机后面又发现了一个破旧的书包——里面装着好几本日记本。日记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用各种颜色的蜡笔和铅笔交替书写,每篇都不长,但每一页都让他脊背发凉。

“今天我们又赢了。那个人跪在地上求我们放过他,他哭起来的样子好好笑。”

“美雪那家伙真没用,才挨了几下就死了。我们把她的尸体藏在地板下面,大人们到现在都没发现。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没有人会在乎我们这些孤儿。”

“藤原那个疯子一直在跟踪我们,他是不是觉得我们偷了他女儿的校服?校服是那个被他害死的小女孩自己脱下来的,我们又没逼她。不过那件校服很好看,我一直想要一件。”

他跪在旧校舍地下室那片布满灰尘的木板前,用随身携带的撬棍将地板一块一块地撬开。那些日记本上提到的“美雪”和其他几个名字在最近一段时间的失踪人口档案里全部有记录,而所有失踪案最终都以线索中断、推测已逃往外国为由被暂时搁置。他把档案编号和名字逐个对上之后继续往下撬,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小小的尸骨。他跪在地下室冰冷的泥土地上,用手电筒一一照过那些被藏在黑暗中的遗骸——有的还系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蝴蝶结发绳,有的手臂上套着一只被时间染成褐色的塑料手镯,材质极廉价,图案是稻妻城孩子们中间流行过一阵子的卡通小狐狸。那只小手镯的纽扣还扣在最内侧的扣眼,尺寸和去年海灯节时他随手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某张寻人启事上的照片完全吻合。

他跪在那里很久很久。地下室没有窗户,但雨水从破败的天花板缝隙间渗下来,滴在他肩头,和他袖口上沾到的那些化学试剂残渍混在一起。他终于明白了——藤原的女儿不是失踪,不是逃往外国,而是被这些孩子活活折磨致死。他去报案,警察说证据不足;他去跟踪那些孩子,街坊邻居都说这只是几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能坏到哪里去。所以他选择了自己动手,把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恶魔关了起来。而那些孩子对他所做的一切,与他对他们所做的相比,也许还要更残忍——只是他们更善于把残忍伪装成童真。而他,鹿野院平藏,稻妻城最出色的侦探,亲手把这些恶魔从牢笼里解救了出来。他的手中还握着那张从孩子床底捡起的照片,照片上那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人在被他夹进证物夹之前先被雨水轻轻打了一下。

他冲出旧校舍,对着对讲机一遍又一遍地喊话。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藤原已经在拘留室里用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玻璃碎片割断了手腕。负责看守的警员发现时,他已经死了好一阵子了。地上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对不起,爱子。爸爸没用。”

平藏跪在藤原的尸体前,手电筒的光束在地上拖出一道极长极淡的影痕。他低头看着那张被雨水浸透的照片——女人的红色外套被水滴晕开一小片浅红,像她在夏日祭上笑着朝他挥手时,女儿用棉花糖从侧面沾到她袖口上的那抹融化的糖絮。原来他找到的那些“证据”,全部都是真的,只是它们指向的不是凶手,而是凶手的遗书。而那些被他亲手解开的麻绳上,每一根纤维都在他无名指的旧伤口旁擦过一次——那道伤口是当初他弯腰穿过警戒线时不小心被锈铁片划破的,他从未注意过它有多靠近掌心。

雨还在下,稻妻城被洗刷得干干净净,但他的手上,永远洗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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