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抬头：“箭已经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说还能怎么办？”
小周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可是温经理，他们比咱们发言早，更占据优势。”
“等咱们上台，肯定会被说抄袭照搬，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温迎盯着他，反问：“那你说怎么办，放弃吗？”
小周迟疑思索片刻后，脸色凝重开口：“温经理，我个人觉得，现在选择放弃比硬着头皮上台要更好。”
“弃权，至少能保全公司的名声，也不会让您背上抄袭的污名，毁了业内口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温迎攥紧指尖，脸色不甘：“难道，就要这么轻易放弃吗？”
小周不动声色凝视着温迎，语气诚恳又无奈。
“这一次就算暂且落败，我们回去重新打磨完善方案，下次竞标依旧还有翻盘的机会。可若是现在贸然上台，只会平白被扣上抄袭的帽子。”
“一旦落了这样的污点，往后不光是咱们团队，就连整个公司，在业内都再难站稳脚跟。”
“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最终怎么抉择，还是得由温经理您来决定。”
温迎觉得脑子很乱：“你让我想想。”
“好。”
小周没再说话，他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暗色。
温迎此时的反应和神色，他觉得大概百分之九十会选择放弃上台。
一次竞标失利不算什么，顶多错失一个项目，往后还有无数机会可以重新再来。
可如果背上抄袭的污名，流言蜚语一旦传开，圈子本就不大，人人都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往后再想接项目、谈合作，根本寸步难行。
换做任何人，都会下意识想要保全自己的名声，绝不会拿积攒的口碑去赌一场毫无胜算的硬闯。
而台上，苏念安已经在做收尾。
“博誉有信心，也有能力，为贺氏提供最优质的解决方案。”
话音落，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结束发言，苏念安下台。
经过温迎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下，压低声音：“温经理，加油。”
温迎笑了笑：“嗯。”
苏念安看着温迎脸上的笑容，心底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可转念一想，她又放下心。
在这种局面下，她不信，温迎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小周抬头，视线与苏念安隔空交汇，无声之间透着耐人寻味的深意。
台上，主持人已经在继续往下接流程。
“现在，请和创可以演示。”
温迎坐着没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持人诧异，提高音量：“和创代表在不在，请和创代表上台，进行方案演示。”
温迎攸地回过神。
她犹豫两秒后，站起身。
小周愣了下，有些出乎意料。
温迎目不斜视，她脸色平静，从容地朝着台上走去。
刚打开PPT第一页，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如鸡。
所有人都盯着荧幕，目光一瞬不瞬。
评委组的评审们也眉头紧皱，交头接耳。
“和博誉的方案也太相似了。”
“对，无论是模块化设计，还是成本对比，以及技术路线的表述，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应该算是抄袭吧？”
听着议论纷纷，苏念安嘴角弯起来，眼底划过得意。
贺砚辞眉头紧皱，像是能夹死苍蝇。
他太了解温迎了。
从认识开始，她就是那种骨子里带着韧劲，做事极致认真的人，对工作容不的半点敷衍。
更别说抄袭这种投机取巧，毁人声誉的事，按道理，她绝对不可能做。
可博誉的方案与和创的相似度几乎百分百，也是事实。
他扭头看向苏念安：“你的竞标书，为什么和她的相似度这么高？”
苏念安脸上表情僵了下，含糊道：“我也不知道，也觉得好奇。”
贺砚辞眼底疑惑更重：“你的方案，确定是自己做的吗？”
闻言，苏念安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她还是强行压了下去，抬眼看向贺砚辞，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控诉：“阿砚，你宁愿相信她，也不相信我？”
贺砚辞下意识开口：“她不是那种人。”
在他心里，温迎的认真和执拗，早已深深扎根，抄袭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苏念安被他这句话刺的眼眶发红。
“那你的意思是，我抄了她的？”
贺砚辞一噎，眉头皱地更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又蹊跷。”
看着苏念安泛红的眼眶，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可在他的潜意识里，却还是更相信温迎。
毕竟，结婚六年，朝夕相处。
温迎是什么性子，骨子里藏着多少执拗和认真，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转念又一想。
如果真的是苏念安动了手脚，但却能稳稳拿下这份项目，于他而言，也不算坏事。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不如静观其变。
只是连自己也说不清缘由，为什么下意识就将怀疑的矛头对准苏念安，连他都觉得这份猜测莫名又毫无道理。
他心底生出几分愧疚，觉得对不住苏念安。
可苏念安也没了得意，反倒心事重重。
贺砚辞真的不喜欢温迎吗？
她看未必。
若是真的毫无情意，他不会那般了解温迎的性子，不会在所有人都质疑温迎抄袭时，依旧下意识选择相信。
贺宴洲抬眼。
方才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深沉无比。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评委席，又落在温迎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
沈泽很会察言观色，察觉到他脸色暗沉不悦，压低声音开口：“贺总，要不要去查一下博誉的方案来源？”
贺宴洲没应声，目光依旧锁在温迎身上。
她后背挺直，即便面对全场的议论和质疑，也没有半分慌乱。
他薄唇扯动，淡淡开口：“不用急。”
温迎目光坚定，没有半分慌乱，她不紧不慢地演讲。
成本控制，数据比博誉低了百分之一，逻辑也不如苏念安的严谨。
但技术路线，还有其中几个重要的参数可以说是和博誉一模一样。
苏念安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其实，贺砚辞相不相信，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能拿下这个项目，把温迎钉在耻辱桩上就行。
现在看来，离成功，只差一步只要。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快要盖过温迎的演讲声。
温迎恍若未闻，语气依旧平稳：“和创科技的方案，成本比传统方案降低了百分之十一，技术路线经过两轮优化，数据来源可靠。”
随着她话音落，会议室里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鼓掌。
评审们目光如炬，语气犀利。
“温经理，你们的方案和博誉在技术路线上高度相似，是不是进行了借鉴？”
“做事的都不嫌难看，你又何必给她留脸，什么借鉴，不就是抄袭吗？”
评委席上，头发花白的老者义愤填膺，斥责。
“贺氏这么大的项目也敢明目张胆抄袭，真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旁边另一位中年评委也皱着眉，言语间满是鄙夷。
“竞标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投机取巧、照搬照抄，拿别人的心血当自己的成果，未免太没有职业底线了。”
旁边有人紧跟着附和，言辞越发刻薄。
“这种没有职业操守的人，根本不配留在贺氏！待在公司里都是玷污门面，脏了整个团队的风气！”
“就是，脸皮也太厚了，仗着胆子大就敢公然剽窃，我看还是趁早主动辞职离开，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依我看，直接请出去算了，滚出竞标现场，往后业内都该把这种人拉入黑名单！”
这帮评审心里都打着算盘，博誉背后是贺砚辞，是贺宴洲的侄子
今天这事，无论对错，错的只会是温迎。
毕竟，软柿子好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指责声刺耳又难听。
贺宴洲周身气场骤然沉了下来，脸庞覆上寒意，周身低气压几乎让人不敢靠近。
沈泽暗自捏了把冷汗。
这帮评审，帮贺砚辞，不过是因为他是贺子的侄子，背后的目的还是想讨好贺总。
可也不看看情况。
这马屁，不仅没拍到位，还给拍到了马蹄子上！
他低声开口：“贺总——”
贺宴洲眯起眼眸，扯动薄唇。
呵。
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拿出你的小本子。”
“把喊得最凶，说话最难听，全部给我记下来，一个都别漏掉。”
“是。”
“少一个，唯你是问。”
台下的评审毫不知情，反而越说越起劲。
“这种明目张胆窃取他人方案的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行业违规了！”
“依我看就该直接报警，把人抓起来依法处置，这都已经构成侵权犯罪了，绝不能轻饶！”
一时间，苛责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往温迎身上扣罪名。
温迎站在正中央，听着嘲笑和谩骂。
她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唇角勾起冷嗤，开口。
“只凭一份雷同的竞标方案，就不分青红皂白断定我抄袭，贺氏评审的专业水准，未免也太过堪忧了。”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立刻有人厉声呵斥。
“都到这份上了还在嘴硬狡辩！”
“抄袭本就是行业里最大的忌讳，是无可辩驳的原罪，根本没必要跟她多费口舌！”
温迎皱眉，懒得再和这群人多费口舌。
她直接调出PPT的下一页，是份文件。
“抄袭博誉？行，我这里有份资料，正好想让大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