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解此刻已经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将那把伞刀合上,放在床头。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王昊天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睛,然后开口。
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认命,却也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
“行吧,既然你都申请了,那我就陪你疯一把。”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伞训场,仿佛在看着某个遥远的方向。
声音低沉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王昊天说:
“终于要和老单位的人交手了吗……这下真的可以好好活动活动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王昊天,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补了一句:
“希望老单位的人不要怪我。”
王昊天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谢解的肩膀:
“怪你?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估计比我们还兴奋!”
“行了,都别愣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好好准备,一周后,让雷神那帮小子看看,咱们陆军特种部队也不是吃素的!”
“是!!!”
一班的吼声,在宿舍内久久回荡。
......
雷神突击队大队长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约莫二十来个平方,布置得简洁而硬朗。
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空降兵军辖区地形图,图上用各色箭头和标记标注着近年来几次重大演训任务的行动路线。
地图两侧,各挂着一面军旗和一面雷神突击队的队旗。
暗红色的旗面上,金色的闪电与利剑交叉的图案在日光灯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靠墙的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类军事书籍和训练教材,有几本的书脊已经磨损得发白,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书架顶端,摆着几座奖杯和奖牌,那是雷神突击队在历年全军比武和重大任务中赢得的荣誉。
办公桌上铺着一块深绿色的绒布。
上面放着一台台式电脑、一部军线电话、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以及一个已经用得有些掉漆的搪瓷缸。
搪瓷缸里泡着浓茶,茶水已经凉了,但那股茶叶特有的苦涩气息,依然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
雷神突击队大队长,赵远山中校,正坐在办公桌后那张已经坐了多年的老式皮椅上。
他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脸庞方正,肤色黝黑,那是长年在户外训练和任务中被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
他的眉毛浓密而有力,眉骨微高,一双眼睛不大,却格外锐利。
仿佛能在瞬间穿透人的伪装,看清对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星空迷彩作训服,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肩上那副中校军衔的金色枝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坐姿很正,脊背挺直,即使是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书工作,也保持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态。
他刚刚将最后一份任务总结报告归档完毕。
手指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个字,点击保存,然后靠向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次野外驻训持续了将近两个月,时间长、任务重、强度大,涉及多个科目的实战化训练和考核。
作为大队长,他不仅要统筹全队的训练计划,还要亲自参与部分高风险科目的督导和评估,精神和体力的消耗都不小。
现在终于回来了,任务总结也提交了,他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他伸手端起桌上那个搪瓷缸,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种令人清醒的凉意,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把搪瓷缸放回桌上——
“铃——!!!”
办公桌上那部军线电话,骤然响了起来。
铃声尖锐而急促,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赵远山放下搪瓷缸,目光落在电话机上。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旅部值班室的号码。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然后伸手,拿起了听筒。
“喂,我是赵远山。”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和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客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旅长周志强大校。
“老赵啊,回来了?”
旅长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惯常的随和与亲切,但那种随和里,又隐隐透着一丝“有事要和你说”的意味。
赵远山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虽然旅长看不到,但这已经是他接听上级电话时的本能反应。
“报告旅长,刚回来,正在整理任务总结。”
“嗯,辛苦了。”
旅长在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
“有个事儿跟你通个气。”
“旅长请讲。”
“七十三集团军特种作战旅,就是现在在咱们这边进行伞训的那个单位。”
“他们那边今天跟我联系了一下,提出想和咱们雷神突击队搞一场友谊赛,切磋交流一下。”
赵远山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般的沉稳:
“旅长……他们七十三集团军切磋交流是吧?”
他顿了顿,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信息的含义,然后继续应道:
“可以的可以的!”
“我们刚好回来了,刚好休整一周的时间,然后拉拉皮紧一紧神经。”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没问题,交给我们”的笃定和从容。
作为雷神突击队的大队长,他对自己的队伍有着充分的信心。
这种友谊赛性质的切磋交流,雷神突击队每年都要参加好几次。
对手来自全军各个单位,有陆军、有海军、有武警,甚至有时还会和兄弟国家的特种部队进行联训联演。
每一次,雷神突击队都能拿出令人信服的表现。
所以,对于旅长提出的这个切磋请求,他并没有感到任何压力或紧张,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刚刚结束野外驻训,队员们正处于一个状态回升的阶段。
正好需要通过一场高强度的对抗来巩固训练成果,找回实战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