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赵铁峰脸上停留着,仿佛在透过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庞,看穿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他知道,赵铁峰那句“老兵烧烤”虽然说得轻松,但背后隐藏的,却是一种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
没有人真的想退伍。
尤其是在部队里待了四年、已经把这里当成家的人。
谢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在斟酌用词的认真:
“那你们单位这次,会组织什么突进的攻势吗?”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铁峰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更加具体的、基于实际考量的询问:
“还是说防守炮兵阵地之类的?”
赵铁峰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脑海中梳理着这次演习的任务安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坦诚的、实事求是的回答:
“我们连队的任务,主要是配合重装合成旅的装甲营,负责侧翼警戒和火力支援掩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白了就是打辅助”的无奈和坦白:
“说白了,就是给装甲营打下手。”
“他们进攻的时候,我们在侧翼掩护;他们防守的时候,我们在外围警戒。”
“如果有小股敌人渗透进来,我们就负责清理。”
他的话音落下,谢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地评估着这个任务的性质和风险。
侧翼警戒和火力支援掩护——说白了,就是给主力部队当“保镖”。
这种任务,危险性不低,但出彩的机会却很少。
因为你做得好,是理所应当的;但如果你出了纰漏,那就是你的责任。
而且,在这种任务中,很难有机会接触到蓝军旅的核心目标——满广志和他的指挥所。
谢解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击了两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在做一个重要决定般的认真和郑重:
“如果说啊,我是说如果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赵铁峰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默契和暗示:
“你们单位要是在演习当中被打散了,你要是没有被淘汰——”
他伸出手,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然后继续说道:
“我留下点记号,你来找我们。”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赵铁峰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更加具体的、基于实际考量的承诺:
“我们应该可以稍微给你让点东西,例如说小的通信中转站什么的。”
他的话音落下,赵铁峰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谢解脸上停留着,仿佛在努力消化他刚才那番话中包含的信息。
他当然明白谢解的意思。
在朱日和演习中,摧毁敌方的通信中转站,是重要的战术目标之一。
如果一班在渗透过程中发现并摧毁了一个蓝军旅的通信中转站,那这个战果,是可以计入演习成绩的。
而谢解说的“让点东西”。
意思就是,如果他们一班在演习中摧毁了一个通信中转站,可以把一部分功劳算在赵铁峰的头上。
这样一来,赵铁峰就有了一个可以在转士官述职报告中拿得出手的战绩。
这对于正在为转二期士官而发愁的赵铁峰来说,无疑是一个雪中送炭的帮助。
赵铁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谢解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感激,有意外,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感谢:
“谢班长……谢谢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
“如果真的有那么个机会,我一定去找你们。”
谢解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重新靠回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不断掠过的田野。
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但坐在一旁的王昊天,却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的目光在谢解和赵铁峰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老谢这人,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里热乎着呢”的了解和认可。
他放下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赵铁峰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发自内心的语气:
“小赵啊,我说实话,你其实现在看上去的状态还不错。”
他的话音落下,赵铁峰的目光从谢解身上转向王昊天,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和好奇。
王昊天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更加坦诚的、不加掩饰的认可:
“你应该不想退伍的是吧?”
赵铁峰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一种简单的、直接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心声:
“嗯……不想。”
两个字,简短,干脆,没有多余的修饰和解释。
但那种“不想”里包含的情感,却远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要丰富和沉重。
王昊天看着他这副模样,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理解你”的共鸣和支持:
“我感觉谢解的这个想法就不错,我赞同他的想法。”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铁峰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更加具体的、基于实际考量的承诺:
“到时候你要是没有被淘汰,务必来找我们,到时候给你点信息,给你算点功劳什么的。”
他的话音落下,赵铁峰的目光在王昊天和谢解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感激和感慨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昊天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坦诚的、带着几分自省的认真:
“说实在的,当初虽然你带兵很暴躁,但是我当初也不该一脚给你踹到军医院躺两个月的。”
他的话音落下,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一下。
赵铁峰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王昊天脸上停留着,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意外,有感慨,也有一丝仿佛被触及了某段尘封记忆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