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站着几名参谋和作战人员,都在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以及显示屏上那些画面切换时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满广志的目光在显示屏上停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几名参谋和作战人员,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稳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和笃定:
“纠察排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的话音落下,一个肩上扛着少校军衔的参谋立刻上前一步。
开口汇报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标准的、汇报工作时特有的干练和精准:
“报告旅长,纠察排刚才发来消息。”
“新来的红军单位已经抵达站台,正在卸载装备。”
“他们很老实,防护服都随身带着,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把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看来这支红军单位不太好对付”的认真和凝重:
“纠察排长还说,这支红军单位看起来是有备而来的,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新手。”
满广志闻言,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然后走到会议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望着对面墙壁上那块显示着站台监控画面的显示屏,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失望,没有恼怒,只有一种仿佛猎人发现猎物比预想中更有挑战性时的兴趣和期待。
他本来确实打算给这支新来的红军特种单位一个“见面礼”的。
按照他最初的设想,如果这支红军特种单位在抵达朱日和时,连最基本的防护装备都没有随身携带。
那他就可以向导演部申请,直接在他们前往驻地的路上,发动一次“毒气弹袭击”。
根据演习规则,如果红军部队在没有穿戴防化装备的情况下遭遇化学武器袭击。
导演部会根据实际情况判定相应的人员“阵亡”或“失去战斗力”。
按照他的估算,如果操作得当,这一下子至少可以让这支红军特种单位损失一半的人手。
一半的人手啊。
对于一支特种连队来说,那绝对是伤筋动骨的损失。
不仅会严重影响他们的战斗力,更会对他们的士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想想看,你千里迢迢坐了将近两天的火车,好不容易赶到了朱日和。
结果连演习场都没进,就被毒气弹干掉了一半的人。
那种憋屈和不甘,足以让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部队指挥官气得吐血。
而且,这不仅仅是一次战术上的打击,更是一次心理上的震慑。
他要让这支红军特种单位从一开始就知道。
在朱日和,在蓝军旅的地盘上,任何一丝一毫的疏忽和大意,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要让他们带着一种“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紧张和恐惧,进入接下来的演习。
他要让他们从一开始就处于一种被动和劣势的地位。
但现在,这个计划,显然已经行不通了。
这支红军特种单位,显然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防备。
防护服随身携带,说明他们对朱日和演习的规则和套路有着相当的了解。
或者说,他们对满广志和蓝军旅的战术风格,有着充分的防备和警惕。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强行向导演部申请发动“毒气弹袭击”。
对方也能在短时间内完成防护服的穿戴,损失的人手将会非常有限。
而且,这种“毒气弹袭击”只能用一次。
用完之后,对方就会更加警惕,以后再想用类似的招数,就很难奏效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次袭击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反而会激起对方的警惕和斗志,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演习中更加谨慎和顽强。
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需要的是,在演习一开始就给予对方沉重的打击,让对方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和被动。
而不是给对方一个“不过如此”的错觉,让对方觉得蓝军旅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满广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稳的、仿佛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的笃定和从容:
“既然他们有所防备,那就不用毒气弹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房间内的几名参谋和作战人员脸上扫过一圈。
然后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更加具体的部署和安排:
“通知纠察排,继续观察这支红军单位的动向。”
“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上报上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在下一盘大棋般的意味深长:
“既然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那我们自然要好好‘招待’他们。”
他的话音落下,房间内的几名参谋和作战人员都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那个肩上扛着少校军衔的参谋,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开始向纠察排传达旅长的指示。
满广志则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那块显示着站台监控画面的显示屏。
画面中,那些穿着迷彩服的士兵还在忙碌着。
有人正在搬运弹药箱,有人正在推着平板车运送帐篷布,有人正在指挥着车辆的调度和停放。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道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个穿着作训服、肩上扛着四级军士长军衔的老兵。
他的身材高大而匀称,站姿挺拔,动作利落,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此刻正扛着一个沉重的弹药箱,快步走向一辆卡车。
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实,带着一种长期从事高强度训练和任务的人特有的从容和笃定。
满广志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他有一种直觉——这支红军特种单位,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