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刚转过去的身子僵住，身体微微发抖，心里知道他肯定是看到了。
“自己转过来。”他道。
这次他没有靠近，也没有伸手的打算，而是站在了原地，看着小蝶的背影，眼神冷漠。
“不要再让本王说一次。”
小蝶瑟缩的转过身，眼里含泪，手紧紧的抓着领口的衣服。
像是在遮掩。
可却没注意到手臂上的痕迹，也随之暴露在空气中。
以她的视角，是看不到的。
“你还用遮掩什么，该看到的本王早就看到了。”皇甫睿声音冷淡。
小蝶心底一凉。
“王爷……”
“本王不想听……告诉本王，你从哪里回来的？”
他又补充道。
“不要想着骗本王，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
小蝶浑身一激灵，瞬间从灵魂之中深处感觉到了恐惧，她知道皇甫睿说的是真的。
他身为一个王爷，只要一声令下，就能随意将她处死。
她想瞒是瞒不过他的。
最终小蝶屈辱般的吐槽两个字。
“青……楼。”
这两个字一出，那些不堪的记忆片段就朝她涌来，她心里一阵恶心。
那里是所有人都厌恶的地方，更是女子的良家女子的止步地。
那里的女子没有一个干净。
她去了哪里，那代表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扑的一声，小蝶结结实实的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地板是青黑石所做，也就是石头。
可想而知，这一下跪下去有多疼。
可她顾不得疼了，她亦步亦趋的跪到皇甫睿面前，扯着他的衣袍。
“王爷，求求王爷不要嫌弃妾，妾是被陷害的，求王爷一定不要不要我啊！”
小蝶哭的楚楚可怜，一滴眼泪也随之落下，眼眶里又续上了新的眼泪，夹在眼眶之中，眼神里也是委屈，看着分外动人。
可惜却打不动皇甫睿的半分心。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是恶心，眼神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厌恶。
他想要将自己的衣摆，从她手中扯出来，他刚一有行动，小蝶就有所了察觉。
她死死抓住，祈求道。
“不，王爷不要抛弃我，你难道不喜欢我了吗，王爷你之前是那么喜欢我的，求你了，不要抛下我。”
“松开！”
皇甫睿紧紧的皱着眉头，眉头紧的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来人，把她给本王拉开。”
他话音一落，四周就有小厮冒了出来，往小蝶的方向来。
“不，你们不要过来！”
小蝶害怕的想往后退，可这一退，她将会离皇甫睿身边就越远，所以她在原地害怕又犹豫着。
她抬头看向皇甫睿。
“王爷，看在我伺候过你的份上，请你放过我吧……我，我愿意出家为尼，永不出尼姑奄，还请王爷饶我一命。”
她已经不敢奢求什么王爷抛不抛弃她了，她现在觉得能活下来才重要，哪怕是剃了头当尼姑。
她也愿意。
“污秽之人，岂能入青灯圣地。”皇甫睿声音冷冷的。
犹如一根刺，扎入小蝶的脑海之中，让她蓦的一顿，一时忘记了哭喊。
他竟是这般嫌弃她的吗？
小蝶从小就在皇甫睿身边伺候，算是他还没当上前的家奴，等到后来被皇帝选中为皇子后。
他们也被留在了皇宫中。
只是，他们只能做低级的活儿，因为皇宫中有比他们更能伺候的人，他们便被安排在了下面。
等到皇甫睿成年可以在住王府后，他们便也被带了过去。
她说起来要比王爷年长几岁，但耐不过没读过什么书，到也到了情开初窦的阶段，加上身边能接触到最强的男子，就是皇甫睿。
他跟在皇帝身边，被皇帝培养，气势自然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小蝶自然也就被吸引，喜欢上了皇甫睿。
这些年一直在心底偷偷喜欢着他。
毕竟动物挑选伴侣，都是要经过搏斗的，以此来获得母兽的认可。
而凭气质威压，那种别人没有，却只有强者才有的东西，自然也很吸引女人。
所以，也不止小蝶一人喜欢着皇甫睿。
但能且敢勾引皇甫睿的，小蝶是第一个付出行动的。
现在现在她一直喜欢着的皇甫睿，却是这样的嫌弃，怎能叫她心里不受伤呢。
小蝶失魂落魄般的坐在地上，手中已不知何时松开了皇甫睿的衣服，直到几个小厮们靠近了她。
她才稍稍回神，但也就稍稍回神，她还处于失魂之中。
“把她处理掉。”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此刻她竟觉得他是如此的陌生。
与她记忆中的人，像是两个模样。
却天差地别。
处理掉！！！
再明白不过的意思，身为下人再明白不过这是什么意思了。
小厮上前来捉住小蝶的手，一人一边的抓着她的手往后拖，离开这里。
身体在地上被拖行，小蝶却叫不出一句，她仿佛犹如失了魂般，不像先前那样又喊又叫。
只是那双眼睛，一直注视着皇甫睿。
随着拖行，那站立着的人，也在离她远去。
她看到了那人紧紧皱着的眉头，嘴唇也动了动。
距离虽远，但那话还是传了过来。
“衣袍脏了。”
衣袍脏了。
衣袍……
脏了……
脏……了……
＊
“你们，把她放下吧。”
“可，可王爷叫我们把她处理掉……”
“那本王妃来处理不也一样，交给本王妃处理也是一样处理，你们就当已经处理了，过会儿时间再回去交差吧。”
“……”
“至于该怎么说，你们不用我教吧？”姜青歌审视着他们。
“是，王妃。”两个小厮不敢不听，对视一眼，终是低下了头。
谁？
是谁在说谎？
小蝶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只感觉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她一个人，却又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但什么也做不了，就感觉自己是在一个躯壳中。
很快，她的脸被人捏住。
小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该干什么，只是呆呆的望着捏着她脸手的主人。
“怎么，你这是傻了吗？”
“……”
“真是太脆弱了。”姜青歌轻蔑一笑，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小蝶忽的眼睛珠子动了一下，有了波动，但也仅仅就是如此。
她依旧呆呆坐在地上，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姜青歌擦手的动作，看着人确实比刚刚要死不活的榆木样，好了很多。
“让人把她送去边疆附近吧，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她自己的本事。”
“是，王妃。”她边上站着的丫鬟道。
姜青歌俯下身，对着小蝶道：“本王妃看你可怜，发发善心，现在让人送你离开这里，如果你不识好歹的又跑回来了，我可不会再救你。”
她并非故意来救她的，也没想过要救她。
只是刚好凑热闹，来看看皇甫睿在见到宠爱的妾室，从那个地方回来，会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皇甫睿也是狠，与其说他狠，倒不如说他绝情。
刚开始两人见到还搂抱在一起，结果一看到小蝶身上的痕迹，就像见到脏东西，说不爱就不爱了，说抛弃就抛弃。
就像是在丢一件垃圾般。
还要让人将小蝶处理了。
古人不是都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她看也不是，只是说的好听，卖弄文采罢了。
嘴巴是最不忠诚的东西。
从她和小蝶的身上就体现的良好。
“你，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离开，独留小蝶呆呆的坐着，看着她的身影离去，眼眶不自觉的有眼泪流了下来，在脸上留下了泪痕。
不知道因什么而哭，也不知道该哭什么。
只要人影消失，有人来到身旁，带着她离开。
“唉。”
空气中留下一道轻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