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进去，你们都进去看看，看看我夫人怎么了。”
铁中堂被这一声扰乱了心神，他指挥着产婆大夫赶快进去看看。
产婆和大夫被他赶着进了出入了产房，很快里面又传来一声声的痛叫，还有产婆的声音。
“夫人使劲……快出来啦……”
“孩子快出来啦……”
“夫人再加把劲……”
产房里的催促，铁夫人时不时的痛叫，都让铁中堂分外煎熬，他只能靠攥紧拳头，来缓解。
“啊～”一声婴儿响亮又清脆的啼哭声，从产房内出来。
铁中堂面上一喜，“生了，终于生了。”
没一会儿，产婆就从里面抱出一个布包，布包里面包裹着一个婴儿，赤然就是他的孩子。
“恭喜铁老爷，喜得一贵千金。”抱着孩子的产婆报喜道。
是女儿。
铁中堂欣喜的无以言表，凑近一看，女婴头发湿漉漉的，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呀眨，四处乱看，很快就看到铁中堂。
小女婴什么也不懂，只知道盯着他一直瞄。
他紧张的伸出手，想要抱抱她，又怕弄疼了她。
孩子太小了，就两个巴掌的大小，看着很容易一下就没了。
“哈哈哈铁老爷不用紧张，像我这样轻轻抱她就好。”产婆给他讲究方法。
铁中堂按照她的方法，尝试的伸出了手，在即将碰到的时候，产房里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大出血了。”
“快来大夫，大夫呢？”
“不好，夫人恐怕是难产了。”
铁中堂瞳孔一缩，僵硬的站在原地。
短短几个瞬间，他却感觉好像是过了很久。
难产……怎么会难产呢？
刚刚不还没事吗？
他再来不及想太多，人已经一个擦身，从产婆身边而过，最终他也是终没抱上女婴，手就已经收回。
抱着女婴的产婆也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不过她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女婴身上，眼神复杂。
产房内。
“夫人，夫人……你不会有事的。”铁中堂跪在床边，抓起床上人的手，就是紧紧握住，身体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说出的话不知是在安慰她。
还是在安慰自己。
床上面容憔悴又美丽的女子，动了动那只被握住的手的手指，主动贴上他的脸。
力道很轻，却是她此刻能用到的最大力气。
她看着很是狼狈，衣裳被汗水打湿，细碎的发丝也被汗水浸湿，贴在脸庞，无不显得虚弱又脆弱。
“铁、铁老爷，夫人已有难产之兆，恕在下医术浅薄，你有什么话还是尽快对夫人说吧。”大夫面上一脸愧疚。
“你的意思是救不了？你凭什么救不了，你要是救不了那还有谁能救？”
铁中堂对着大夫怒吼。
这是他请到的西湖城最好的大夫，他都救不了，那还有人能救？
还有谁？
上天为什么要如此对他，见不得人相爱，非要拆散他们！
“阿堂，不要难过。”女子声音虚弱的说道。
可以从语气之中听出她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是我高估了自己，我以为只要快点生出来，我就会没事了……”
“哈……果然还是我天真了。”她苦笑。
“不。”铁中堂摇头，“应该是我一开始就要坚持到底，只要她不出……”
女子动用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猛的捂住他的嘴，她明白他要说什么，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想听，也不想让他说出了。
“阿堂，她是我们的女儿，她没有错。”她眼眶已不知怎么湿润起来。
可能是人之将死，多少还带着对世间的留恋，在得知时间不多了，不禁就失了眼眶。
“好，我不说了，你别哭。”
“阿堂……我想见见她。”
“……好。”铁中堂答应了。
不一会儿，产婆就将女婴抱了进来，站在两人两步远的位置，又让女子可以看到女婴。
“能……抱给我吗？”她道。
产婆将目光投在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铁中堂起身，让开了自己的位置。他一腾出位置，产婆连忙将女婴放到了女子床边。
女婴一躺到床上，似乎就注意到了她，往她这边看了看。
女婴长的很漂亮可爱。
她一见到就有了一种为人母的感觉。
看啊，
这是她的女儿。
女子伸出手，忍不住戳了戳女儿粉嘟嘟的脸蛋。
大多孩子一出生，脸上就有一坨圆嘟嘟的肉。
脸被戳，女婴似有些不喜躲开，在下一瞬女子要失落时，又立马的抓住她的手指头，小拳头紧紧的握住。
捏着她的手指，动了动去。
女子可以很清晰感觉到，属于女婴的力道。
“哈哈……我们的女儿，很健康呢。”
“我还担心她早产，身体会不好，现在一看，应该……是不会了，可惜……作为母亲，我不能陪着她了。”
“……”铁中堂沉默不语。
他心中难受。
如果不是为了生她，他也不会和夫人即将阴阳两隔。
面对这个孩子，他实在说不出什么话。
女子没得到他的回应，忍不住看了过去。
“你怎么不说话？”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快来看看我们的女儿。”
铁中堂只好走过去，重新回到了床边。
“你快……伸出手，摸一摸她。”女子声音开始变弱，似乎要不行了。
铁中堂心止不住的颤，他也预感到了，于是照做的伸出手去摸女婴，摸没摸到人他也不看。
只是眼睛盯着床上的女子，他的妻子。
她要不行了……
他伸出去的手，果然什么也没碰到，倒是女婴看着面前出现过的手掌，动用另一只空着的小手。
……握住了。
女子脸上露出笑容，她就知道，她曾听生产过的妇人说过，刚出生的小孩就爱手去抓东西握着。
好动的很。
所以就说她的孩子很健康。
铁中堂感觉到手忽然被什么抓住，于是下意识朝手看去，蓦的就对上女婴的眼睛。
小女婴什么都不懂，对视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阿堂……她是我们的女儿。”
他抬眼看向妻子，他感觉到了她有话要说。
“我想叫她……梨萱。”
“往后，就让她陪着你吧。”
“别忘了我们……可是很期待她的到来。”
“我……想要她，好好……活着，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生下……她。”
只因，她是我们的女儿。
话断断续续的说完，女子也终是闭上了眼。
铁中堂僵住身子，久久的不能回神，他不敢相信，他的妻子就这么离他而去。
明明昨日两人还在花园中散步。
谈笑着风声。
期盼女儿的到来。
“呜呜。”小梨萱嘴里发出声音瞎嚷嚷，同时她手里，一手还抓着一人的手，在那里不住的晃。
忙活的很。
一手抓着一人，她在两人中间，像是一种链接。
她链接的那一头，是他的妻子，她的母亲。
她，是他们两人血脉的结合体。
“你也知道你的娘走了吗。”
……
铁中堂眨了眨酸涩的眼眶，从回忆中抽身。
“唉，小姐他们回来了。”
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
他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再抬眼，只见街道口有马车朝这里驶来。
一看那马夫，虽不认识人，但看那衣服就知道是他府上的。
很快马车停在府门口，一共有三辆马车，这些都是铁中堂派过去的。
明明只有梨萱和芙蓉两个人，她们两个也可以坐在一辆马车里，偏偏他派出去了三辆。
为的是怕梨萱，万一在路上看中什么东西，想买了也好有地方放。
没有再把马车驾回来，走个一圈的事，方正马车放着也是放着，不都出去动动，难道让它们发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