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人现在一副无害的样子，她活了大半辈子，可不会吃她这一套。
李嬷嬷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态度恭顺：“姨娘说笑了，我就是一个下人，有什么能帮你的。”
杏柳咬牙。
这个老妪妇，不愧是在老太婆身边的人，这个时候还和她装。
既然她装，那自己就不装了。
杏柳收起害怕，勾唇：“嬷嬷不要妄自菲薄，你当初既然能帮助夫人，那自是也能帮我。”
她说的夫人，自然是指梨萱。
李嬷嬷面上一慌，“你什么意思？”
难道，她知道自己被收买的事？
“我们都曾是夫人的人，嬷嬷不必紧张。”
杏柳笑着道，她本来是没想到梨萱收买了李嬷嬷的，直到有次她在梨萱那里见到了李嬷嬷。
当时她比李嬷嬷先到了一盏茶，和梨萱商量着寿宴那天的谋划，李嬷嬷却突然到来。
她便躲到了屋内。
直到隐约听见到谈话，她才知道，原来跟了老夫人身边多年的李嬷嬷，已经被梨萱收买。
而梨萱，也没有刻意隐瞒她的意思。
她明白自己只是个丫鬟，不该问的别问，就这样两人你不提，我不问，心照不宣，只有李嬷嬷是不知道的。
李嬷嬷吃惊，“你……所以寿宴那天，是你主动勾引的少爷？”
她当时，还以为是梨萱对少爷下药，促成了那一场戏。
杏柳点头，她走到李嬷嬷身边，“所以啊，我们是一伙的，你更应该帮我才是。”
被人捏着软处，李嬷嬷面前色铁青。
“嬷嬷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希望你能帮我隐瞒，是我告诉老夫人府中事才害她病情恶化的。”
“就只有这？”
李嬷嬷不是很相信杏柳。
“当然不是，我知道嬷嬷的权利大，帮我把事情推给送药的丫鬟，事后，我一定会报答你。”
至于怎么报答，就是像梨萱收买那样，再收买一次。
只是买主换人而已。
李嬷嬷脑海里闪过老夫人骂她那句‘老婆子’，既然她都没有在乎她，她又何必尽那份忠心。
人到苍年，是时候该为自己盘算盘算。
“好。”
李嬷嬷同意了。
李嬷嬷办事很快。
等到李明轩知道，是因为‘丫鬟’把昨日事透露给老夫人，才害的人怒极攻心，被气死的时候。
立马派人去寻。
结果派去的人回来，却是空手而归。
“人呢？”
李明轩没见到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质问着小厮。
小厮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奴才不知道，我们去的时候，那丫头的住处已经空了，听说是早在之前就……就出了府。”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害怕李明轩一个气上头，他也要跟着受罚。
都是什么事啊，最近府上因为少爷的事，就没安生过。
现在更是老夫人也没了。
那么从今以后，这府上当家的，只怕就是少爷了。
他可得小心伺候这个主。
杏柳在小厮话说完后，惊呼出声：“呀！那丫鬟不会是知道自己闯了祸，逃了吧？”
她捂着嘴，表情吃惊，一副猜到了什么的模样。
李明轩听了杏柳的话，立马吩咐道：“马上派人给我出去找，我要她给我娘偿命。”
“是。”小厮来不及站起来，立马连滚带爬的往门外跑。
事情到此，杏柳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认定是丫鬟的一番话，才气死了老夫人。
就没人会往她身上想。
她上前，走到李明轩身边宽慰道：“少爷，你不要伤心，纵使老夫人走了，但往后这府中还需要你支撑。”
“啪……”
李明轩在杏柳靠近的时候，回身，狠狠一个巴掌抽过去，将人扇在地上。
杏柳捂着脸，被打的猝不及防，眼中还带着震惊，脸上的疼痛提醒着她此时的局面。
李明轩为什么打她？
难道是她那里露了馅，被被发现了？
还没待她想清楚关键，李明轩下一秒就给出了答案。
“见人，都是你！要不是你那天勾引我，府中最近何至于发生那么多的事，我娘又怎么可能会被气死？！”
李明轩指着杏柳，将一切责任都怪在了她的身上。
杏柳不敢置信，哭泣的回头：“少爷，妾冤枉，这不关妾的事啊。”
“妾当初是勾引了你，但那也是看你心情郁闷，想……”
“闭嘴！”李明轩表情狰狞，一脚踹了上去，踹在人肚子上。
“你还敢提这事儿……我打死你这个见人……”
说着，也不给杏柳反应的时间，直接拳打脚踢送上去，接着院外站着的丫鬟和小厮们，就听见咒骂声。
还有密集的碰撞声，结合着女人惨叫的声音。
这下就是在再脑袋不灵光的人，也知道那密集的声音是什么。
下人们吓的没一个都敢靠近。
直到良久后，李明轩才从屋内走了出来。
衣裳有些凌乱，一看就是有了大动作的。
眉宇间也带着一丝煞气。
屋内隐隐传来女子细微的哭泣声，很小，像是刻意在压抑着。
杏柳扭曲躺在地上，浑身狼狈，身体止不住的在抖。
之前盘上去的头发，早已经松散下来，珠钗也不知道去了哪。
只有如蛛网般的发丝，贴在了脸上。
场面惨目忍睹。
如果不是有声音发出，还以为人已经昏过去。
“李明轩，我要杀了你！”
发丝遮挡之下，杏柳的眼里并发出恨意。
明明都做好了一切准备，可还是走到了这一遭。
不管她身份如何变，终究逃不过李明轩随意欺辱的命运。
以前是，现在是。
当初李明轩看上她，在她几次躲避，小意拒绝后，还是逃不过他安排的命运。
等她从床上醒来后，早已没了清白。
之后更是被随意折辱。
她知道这样不行，既然清白都没有了，那她也没什么好失去了。
就这样，为了少受折磨，她主动攀上李明轩，之后生活好了起来……
既然跟老太婆说了会让她儿子下去陪她，那她就不会只是说说。
怕人生疑，本来想慢慢来。
既然他这么等不及，那就送他过去。
让母子地下团聚。
……
鼓声点点，带着伤感的喇叭之音。
一条半长的丧葬队从李府出发。
杏柳穿着一身丧服，站在门口，看着丧葬队伍的前方。
脸上还带着淡淡的青痕。
嘴角却是勾起了弧度。
“我吩咐的事，有几成把握？”她向身边的丫鬟问道。
丫鬟恭敬的低头，“回主子，八成。”
八成……够了。
杏柳嘴角的笑容加大了几分。
哪怕只有五成，那她也稳了。
从今以后，这李府，便是她当家。
……
没多久后，正在院子树荫底下避太阳的梨萱，就听说李府的三件大事。
一，李老夫人死了。
恩，意料之中。
她非常淡定的喝了口茶。
二，李明轩死了。
死在了给亲娘送葬的路上。送葬队在路过一处山之时，走在队伍前面的李明轩，忽然被一块滚落的巨石砸中。
被带着滚下山。
等到有人找到他的时候，人没气了。
梨萱点点头，不做评语，而是将目光注意放到了第三件事上。
三就是，眼看李家两个能主事的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年幼的庶子，关键时刻妾室姨娘站了出来，撑起了李家。
而这个姨娘，就是杏柳。
对梨萱来说，简直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当初和杏柳合作之时，她便看出了她的野心，绝不是先要一个妾室位置那么简单。
她在她眼中，还看到了恨。
对李明轩的恨。
恨好……
只要野心加上恨，注定是能成一番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