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他面不改色的说，“今日事今日毕，答应过辞宝今天完成的绝不拖到明天。”
顾辞瞅了瞅他：“我可没勉强你。”
等班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江锦航做完手头的理综试卷，这才想起来什么。
然后当他扭过头想找顾辞的时候，发现了失踪了三节晚课没有出现的沈灼。
江锦航：“晦气！真是阴魂不散。”
然而当他走到后面，却敏锐的发现。
——前两节课一直低气压的顾辞竟然又不动声色变回了那个仙气飘飘的辞哥。
这其中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么？
“辞哥，你心情变好了啊？”江锦航抓了抓头发，随便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顾辞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谁说我心情不好？”
江锦航：“……”
你心情好不好，我难道看不出来吗？
如果说这话的要是别人，江锦航早一句话劈头盖脸怼过去了，但这是顾辞。
他不敢。
男人心，海底针。
他辞哥自从在京城摸爬滚打了两年再回来之后，性格就变得比以前善变了。
尤其是跟沈灼这个狗混到一起之后，就更难琢磨了。
江锦航有一种自家好不容易养到白白嫩嫩的小白菜已经开始偏心别人了的错觉。
顿时觉得好心酸。
他扯了扯唇：“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斜了眼旁边懒洋洋的沈灼，他把习题放过去。
“辞哥，这题怎么写？”
今天晚上的作业江锦航有几道题不会写，跟周围的人也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来。
本来打算晚二的课间问他辞哥来着，但他发现那时候顾辞的心情巨差，差到远远的看一眼就能察觉到的程度。
冲上去就等于找死。
虽然下午他们一起坐公交来学校的时候还好好的。
江锦航把这种情况统称为：大姨夫综合症。如果想活着的话，最好不要靠近。
所以就拖到了晚三下课。
他本来想着，如果现在他辞哥心情还是不爽的话，那么他可以等到明天早自习。
可他辞哥心情竟然变好了。
而且他能感觉的到，还是很不错的那种。
虽然看到沈灼的出现让他有点不太爽，但对知识的求知若渴超越了这微妙的不爽。
江锦航眼巴巴的瞅着顾辞。
顾辞拿起卷子看了两眼，是一道压轴级别的立体几何题，给他推了回去：“设外接圆的半径为R，做出O'C'与平面所成角……”
他咬字清晰且迅速的说了一遍思路。
江锦航看了看题，又看了看顾辞，眨了眨眼，一脸的茫然：“D'N什么跟什么？”
顾辞：“……”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懒洋洋的笑。
江锦航顿时怒视沈灼。
沈灼挑了挑眉，潋滟含笑的桃花眼里赤裸裸的挑衅。
江锦航好生气：“可恶！你一个数学万年二十分的人，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顾辞嘴角抽了抽。
沈灼耸了耸肩：“是喔。”
江锦航冷哼。
“可是辞哥刚才讲的题，二十分的我好像听懂了呢。”沈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眉。
江锦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你放屁，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灼笑眯眯的反问。
顾辞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觉得沈灼这人，真的是，心眼儿蔫坏蔫坏的。
偏偏江锦航这二缺还看不出来人家在逗他。
吵了两句嘴之后，江锦航憋屈的回过头来找顾辞：“辞哥，你再给我讲一遍么。”
“我就还有一点点点没听懂，真的。”
他掐着小拇指说。
顾辞瞥了眼沈灼，没好气的踢了踢他小腿：“玩够了么？听懂了你给他讲一遍。”
这作业就是国庆假里留下来的其中一套。
他们打电话通宵写作业时候做到这套卷子时还讨论过这题，有四种较简单的思路。
复杂一点的被他们pass掉了。
听见顾辞这么说，江锦航明显傻了几秒钟。
沈灼“啊”了一声，舔了舔唇，好脾气的笑道：“没问题啊，航哥这次可要听好了。”
他转着笔，卷子看都没看一眼，把顾辞刚说过的思路又不紧不慢的重复了一遍。
懒散嚣张的让人看了就来气。
说完之后他还好心的给江锦航留了三十秒空挡。
“怎么样，这回懂了没？”
江锦航神色呆滞的点了点头：“懂了。”
“那就好。”沈灼抄起校服，懒洋洋的往身上一搭，歪头笑，“回宿舍么辞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班级还剩下几个加班加点补作业的人。
踏出班级的时候，沈灼不忘敲两下后门：“走的时候别忘了把门窗都关好哦~”
一个矿泉水瓶迎面丢过来：“滚——”
江锦航好抑郁。
……
作为放人鸽子的那一方，虽然顾辞并没有怎么生气，沈灼还是买了杯两奶茶。
两个人一人一杯。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奶茶跟习题更配。
这样刷题才有感觉。
打开宿舍门的那一刹那，顾辞先是迎面扑来的超冷气冻得一个哆嗦，随后开灯。
他被宿舍此时的混乱状况惊的一呆。
垃圾桶的周边胡乱的丢着吃完的外卖盒子，薯片等各种零食的袋子，沈灼的aj一只在门口，一只在他床前。
床上的被子胡乱的团成一团，部分摇摇欲坠的挂在床边，差一点就要亲吻地板。
以及校服裤子，衬衫，短袖等等，乱七八糟的衣服随意的丢在书桌跟椅子上。
本来应该放在桌子上的书包反而丢在了地上，还有他那本黄了吧唧的习题册。
顾辞：“……”
这真的是他的宿舍吗？
沉默了半晌，他往后退了一步，抬头朝着宿舍门的最上方看了眼——
203。
没错，是他的。
沈灼就跟在他身后，过了两秒，才奇怪的从手机里抬起头来：“怎么不进去？”
“呵。”
顾辞嘴角动了动，面无表情的往旁边挪了一步，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进去。
宿舍敞亮而又混乱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沈灼罕见的沉默了两秒，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他面不改色的说：“宿舍遭贼了？”
顾辞：“……”
你看我信吗？
“这可不得了了，”沈灼从善如流的推着顾辞进去，“辞宝，快看看丢没丢东西。”
“一会儿宿管过来查宿我就跟他举报，宿舍这么隐私的地方，怎么能让贼进来！”
顾辞冷笑了声，没理会装模作样的某人，脱了校服外套之后拎着睡衣进了浴室。
关门之前丢下一句：“我洗完澡出来之前恢复原样，还有那套没做完的卷子。”
清冷的声音被关门声隔开，“你自己看着办。”
“……”
沈灼被震得不由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然后顺便回忆起了今天一整天他是怎么在宿舍祸祸的，然后一点儿也没收拾。
他抹了把脸，把手机跟奶茶都放到顾辞那张干净的桌子上，任劳任怨的抄起了扫把。
自己祸祸的，当然要自己恢复原样。
他迅速地把地板打扫干净，换上新的垃圾袋，然后把衣服都收拾起来，十五分钟后，坐到了书桌前开始刷题。
等又过了半小时，顾辞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到了倒数第二题。
看着焕然一新的宿舍，顾辞挑了挑眉。
“速度还挺快。”
沈灼边歪歪扭扭的往试卷上写答案边谦虚道：“过奖了。”
顿了顿。
他又补充：“辞宝，男人不能说快。”
顾辞：“……”
十分钟后，一张除去七扭八歪的字迹以外其他都相当完美的试卷放到顾辞面前。
沈灼靠着桌子：“评个分呗？顾老师。”
顾辞撑着脸低头看卷子。
宽松的天蓝色丝质睡衣露出他白皙干净的后颈来，肩胛骨堪堪的被描绘出来。
他认真看卷子的同时，沈灼认真的看他。
做最后一道题的功夫花了点时间，顾辞拍了爽肤水跟润肤乳，身上除了浅淡的花香以外都是牛奶的沐浴露香。
他用的沐浴露是牛奶氨基酸的牌子。
味道很自然，闻着也很舒服，同他用的那款爽肤水融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甜。
不停的往鼻尖钻。
沈灼垂眸，摸了摸鼻子，有点受不了。
但他又不想离开。
顾辞看卷子很快，题他自己有做过，按着步骤扫了一遍几乎没有什么问题。
论这些知识，单看，沈灼跟他的水平其实不相上下。
想了想，他偏了下头：“你觉得题难么？”
“嗯？”沈灼呆呆的看着他，直到胳膊被戳了一下，他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顾辞重复：“觉得题难么？”
“不难……吧？”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顾辞那双清澈湿润的眼睛，“就是麻烦了点。”
理科试题的解题方法一般都不唯一。
这个范围的界定很广泛，可以用不同时间段接受的知识来解答，难易程度也不同。
就比如说有些题，他明明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来求这个解，但是知识还没讲。
这也是沈灼不爱做作业的一个原因。
没必要。
比起老师留的那作业，虽然用不了多长时间，但如果放到奥赛题上，他可以多做两道，这对他来说更有意义。
顾辞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他思索了一下，说：“但是打好基础还是很重要。”
他们以后要参加国考，所有考生都在同一起步线，界定的范围也都是最基础的。
所以他们不能跳出去生存。
沈灼点头表示理解：“所以既然卷子都做完了，顾老师不准备陪我打把游戏么？”
顾辞：“……什么游戏？”
沈灼潋滟一笑：“后宫秘史，我们一起当皇后。”
****
次日，是月考。
秋天里的第一场大雨来的突然，豆大的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暴雨的同时风也跟着吹了起来，脆弱的树枝被压的弯了腰，阴郁沉闷的气氛就好像此时坐在考场中的学生们。
这场暴雨已经持续了将近一整个上午。
早操因此而取消了，学校的排水系统不是特别给力，从食堂再到教室鞋都进了水。
考场内只有密集的嗒嗒写字声，铃声响起的时候才不情不愿的放下了笔。
“时间到了啊，都不许再动笔了，否则算作弊处理！”监考老师提醒，“第三排的倒数第二个，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趁着收卷的功夫交头接耳是吧？成绩还想不想要了？”
“哎呦没有，老师我真没有，就借个橡皮。”
“都要收卷了你还借什么橡皮？！”
最后一个考场的气氛并没有那么严苛，老师收好卷子就夹着档案袋离开了。
三三两两的考生也离开了。
本班的学生陆续回来，顾辞拿好了东西，趁着人少的时候站起身从后门离开。
“考得怎么样？”沈灼问。
还没有他们昨天晚上做的那套题难。
顾辞瞥了他一眼：“你猜？”
他们这次的月考，是正规的要开家长会那种，联考，题目出的难度提高了档次。
还要跟主校区的合并排名。
往常这种联考出来的成绩平均分总要低上不少，能打击的学生一点自信也不剩。
回到自己班级里，沉重的气氛就好像外面的天气，人人都跟霜打的茄子差不多。
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点，班里大多数人却没什么要走的意思，都在对答案。
“唉……”徐悠然托着下巴，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这该死的天气，真晦气！”
“就像我的数学答题卡。”
张明阳翻着卷子大声喊了一句：“徐烨，你选择第十一题和第十二题选的什么？”
“十一D，十二C。”
“DC……等我看看我的……什么？选D和C？！不是吧，我特么的选的C和D……”
“哈哈哈我都选的D，这么说还能对一个！！”
徐烨把卷子丢给韩桀：“最后两道题思路有点复杂，超纲了，答案我也不确定。”
“只有这两道超纲么？我特么怎么觉得除了前两道选择其他题都有点超纲啊！”
“别说了，第二题我就不会了……”
这时，眼尖的人看见沈灼跟顾辞从后门进来，“哎，辞哥，你选择最后两道选什么？”
“我都蒙的B，是不是没希望了呜呜。”
沈灼懒洋洋的接话：“A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