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凤霞和姜可楹早已相识,知道她的为人。
压根不受庄晓华挑拨。
撂下这句话后,就转身回了家,不愿再搭理对方。
姜可楹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才彻底恢复过来。
去院子里洗漱。
谁知,前脚刚踏进院子里,后脚就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呦,祁团长他媳妇,你可算起来了。”
女人的声音尖锐又嘹亮。
生怕她听不到似的。
姜可楹下意识四处张望。
院墙并不高,堪堪她肩膀处的高度。
扫了一圈,仰头看去,才发现,隔壁屋子房顶上,正站着一个短发女人。
一脸嘲弄地望着她,又道:“祁团长他媳妇,这天都快黑了,你怎么才刷牙呀?”
庄晓华在屋顶晒了酱菜,正翻弄着,刚好看到祁团长新娶的媳妇拿着牙刷从屋子里出来。
忍不住想让她出丑。
故意叫得很大声,想让四邻都看看,祁团长新娶的这个媳妇有多懒。
果然,她这话一出,下面自家院子里的军嫂们和孩子们,都纷纷朝着祁团长家方向看过去。
甚至有人已经出门,朝着祁团长家走过去。
姜可楹站在下面,看着隔壁屋顶上的女人。
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
并没有反击。
她刚嫁进家属院,不好一来就得罪人。
于是,她扬着脑袋,对着庄晓华微微一笑,礼貌道:“嫂子好。”
她这一笑,站在房顶上的庄晓华一愣。
刚刚姜可楹抬头看她的时候,她就发现,这祁团长新娶的媳妇长得十分漂亮。
心道,难怪能让祁团长那样一个冷冰冰的大老爷们中午特地跑回来给她送饭。
这会一笑,那张白嫩嫩的小脸,更是晃眼。
庄晓华脸一黑,低声嘟囔了句:狐媚子。
下头,姜可楹对于庄晓华话一笑置之,已经刷好牙,洗脸。
她和祁堔刚结婚,新婚夫妻,懂得都懂。
起晚点怎么了?
再说了,祁堔都没说什么呢,轮得到一个外人来说教。
“姜医生,没打扰你吧?”
正擦着脸,院门被轻轻叩响,一道温柔的声音随之而来。
她扭头看过去,是一张没什么印象的脸。
对方像是看出来她的困惑,笑着指了指右边院子。
“我们家住你隔壁,我男人是三团团长柳建华。”
姜可楹放下毛巾,笑着走过去,“嫂子,进来坐吧。”
廊下,两人坐在凳子上。
姜可楹用盘子装了瓜子和糖果,搁在小桌子上,用来招待曾白玲。
崭新的红双囍搪瓷茶缸被她端过来,递了一杯给曾白玲。
“嫂子,喝点水。”
“谢谢,姜医生。”
曾白玲感谢地接过茶缸,小口抿了一口。
甜丝丝的,竟然加了糖。
没忍住,她又多喝了几口。
这才笑着放下搪瓷茶缸。
“姜医生,我就住你隔壁,要是在家属院,遇到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同样作为军嫂,曾白玲昨晚已经从丈夫口中,知道祁团长媳妇是在医院工作。
丈夫说姜医生人很好,让她没事可以多和对方来往。
作为军人,经常会因为执行任务,长时间不着家。
这种时候,和邻居搞好关系,就十分重要。
姜可楹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善意,莞尔一笑,“嫂子,你别那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曾白玲试探地叫了声:“楹楹?”
“欸。”姜可楹应了声。
想起刚刚隔壁房顶的女人,姜可楹忍不住询问起来,“嫂子,你知道刚刚隔壁房顶那个嫂子,她家属是谁吗?”
当然认识。
提起庄晓华,曾白玲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压低身子,凑近了些,低声道:“庄嫂子,她男人是二团团长,她刚从乡下来没多久。”
刚刚庄晓华在屋顶说的话,她也都听到了,想到这,她安慰道:“楹楹,她说话有点难听,你别放心上。”
姜可楹点点头,笑道:“嗯,我没放心上。”
两人又聊了会天,姜可楹也从曾白玲口中了解这位庄嫂子。
乡下人,为人勤快,却爱说嘴。
姜可楹想,既然处不到一块去,那以后就少搭理。
反正家家户户都带院子,她关上门,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
孙夏妮感觉到身下像是流淌出一股液体,衣服很快被浸湿。
肚子更是疼的抽搐。
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捂着肚子道:“老公,我肚子疼,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快送我去医院。”
齐胜看到她裤子下染上一片深色。
也是一愣。
只是酒精上头,又听到孙夏妮又叫他“老公”。
一个阴暗的念头,顿时涌上心头。
都是因为这个孩子,要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他也不会娶不了姜可楹。
模糊的视线中,齐胜看到孙夏妮那张黝黑的脸,此刻竟然罕见地有些泛白。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前段时间,他去省里开会的时候。
卫生局的领导拍着他肩膀跟他说的话:小齐,你年轻有为,要是被家里拖累,将来肯定大有作为。
他记得,那个领导家里有个女儿。
以前对他有好感。
只是当时他以自己早已有婚约,婉拒了对方。
思及此,他垂眸冷漠地盯着孙夏妮的肚子。
孙夏妮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手指抓住他裤脚,恳求道:“老公,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男人颀长的身子缓缓蹲下,凝视着趴在地上哀求他的女人。
低声道:“夏妮,你说什么?
我没听清。”
孙夏妮瞳孔猛地收缩,她意识到,齐胜对她的态度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从他知道自己冒名顶替姜可楹起,他就不想要这个孩子和她。
被疼痛碾压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她大声哀求,“齐胜,求求你,我知道你恨我骗了你,我知道错了。
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你是医生,你不能见死不救!”
这话果然戳中了齐胜的软肋。
眸光闪动了下,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道惊呼打破了寂静:“啊!孙夏妮,你怎么流血了?”
张月原本在房间里,蒙着被子哭自己命苦,却忽地听到外面孙夏妮有些凄厉的声音。
她以为是哥哥和孙夏妮又吵起来了。
出来一看,竟然发现这一幕。
吓得她忙走到孙夏妮面前,艰难地去扶她。
见齐胜海愣在原地,她大声道:“哥,你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送她去医院!”
她没结婚,也知道怀孕生孩子是一道生死关卡,一不小心那可是会难产,一尸两命的。
张月这么一吼。
齐胜的酒醒了几分。
他像是终于被拉回理智,手脚僵硬地去帮忙扶孙夏妮。
和张月一起,抬着她下楼,朝医院冲去。
——
“抱歉,孩子没有保住。”
许久之后,手术室的门推开,李医生从里面出来。
一脸遗憾的对着齐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