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大的庄园里挖呀挖呀挖。
月上枝头，都快步入后半夜，作为丫鬟的乔露还在勤勤恳恳摆弄着后花园的菜地。
用乡下人的说法，灵田种灵种，月华雨露春耕好。
虽然早已经过了春耕的季节，但这并不妨碍灵田种灵果。
乔露似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转过头，赫然是略显愁容的大小姐。
也不知怎的，最近这段时间，大小姐似乎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抑郁。
不应该呀....大公子和国公爷他们对待大小姐的态度都有所改变，何事让其愁眉苦脸？
她放下手中的铲头，蹭了蹭沾满泥土的手，行礼道：“奴婢见过小姐。小姐，这么晚你不沐休吗？”
顾诗云微微摇头：“小露，你陪我走一走。”
“好...好的，奴婢遵命。”
乔露看出她有心事，没有多问立马跟上前去，主仆二人就这样在后宅花园、长廊、月牙门一带遛圈。
只是走了很久，都不见顾诗云主动开口。
乔露终于是有些坐不住了，主动询问道：“大小姐不知遇到什么烦心事？奴婢或能出谋划策，排忧解难，可是国公爷和夫人又说教了小姐？”
她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这个。
因为每次顾无峰和赵灵玉两人到来，都免不了对顾诗云一番指责或说教。
作为奴婢，她没有资格去参宴，因此也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哎。”顾诗云叹了口气道，“并非爹娘的缘故，而是关于大哥。”
“大公子？”乔露疑惑挠挠头，“难道大公子欺负小姐你了？”
“这倒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乔露好奇起来。
“因为.....怎么说呢！”
“今晚我与大哥谈话，大哥主动提及爹娘要帮他寻找仙妻道侣之事，提到了什么灵族......屠苏氏。”
“听大哥的意思，貌似不太喜欢爹娘对他的私生活指手画脚。”顾诗云若有所指道。
“啊......这难道不是好事？”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希望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约束自身对美好生活的探索。”
这个时代依旧有那种纸上说媒、点媒成亲的旧风俗。
没有绝对的魄力，就只能遵从家族的安排。
很显然，顾恒并不是容易被摆布的主。
顾家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联姻而罔顾子女意愿的地步。
乔露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毛病，大小姐有什么值得惆怅的？
但顾诗云接下来的话却令她感到匪夷所思。
“吃猪？大公子吃猪？”听到这个形容，她起初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还真的以为是要吃猪肉。
直到顾诗云用手指了指自己，暗示自己才是那头猪。
乔露深吸一口气，小手捂着嘴巴，略显吃惊道：“我的天，大公子莫不是对小姐你产生了那种想法.....！”
顾诗云听后，连忙比作噤声的手势，低喝道：“小露，你小声一点，生怕别人听不见么？”
“(*^▽^*)哦哦....对不起大小姐，奴婢就是太震惊了。大公子真有这种想法？”
顾诗云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我不知道大哥有没有这个想法，或许就是单纯提了那么一嘴。他还和我说了其他话，就比如.......”
听完有关选择的相关论述，乔露的神情也随之凝重起来。
“奥.....明白了。大公子是想借助这件事暗示大小姐您要尽早做好选择。”
“啊？我做好选择？”
“是啊，大小姐。还记得最开始大公子开玩笑似的说，将小姐您当做猪猪来养。
众所周知，猪都是祭祀时或逢年过节用来出纳的。小姐您是国公府的大小姐，未来肯定免不了要嫁人，但嫁什么人，恐怕您说的不算。
说句难听点的话，依照国公爷和夫人两个的态度，以及国公府现在的处境，很难为您寻找合适且完美的姻亲家族。
放眼整个中域，能和顾家门当户对的大族就那么几个。
有一些根本就不愿意卷入三公与皇族之间的纠纷。
所以门当户对很难，大概率就只能奔着拉拢实力差不多的外援而去。
而国公府又是从军营一路打拼出来的，所结识的氏族，大多又与武将一脉有关。在奴婢的认知中，中流武族远比不上下流文脉氏族......”
“( ) 停停停。”顾诗云连忙打断她的话道，“小露，我不是要让你分析我会被嫁到哪个家族。”
“我并不想嫁人......”
“奴婢知道......可是大小姐，大公子的话说得很明确，有些选择哪怕不想，也要被迫进行抉择。”
“虽然大公子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很令人遐想，却也算是一个比较另类的出路。
假如，奴婢是说假如哈.....大公子有那么一天真的喜欢上了大小姐您。
那么摆在大小姐您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选择依附于大公子，将自己与国公府彻底绑定在一起，到时候国公爷和夫人也就只能彻底把你视如己出。
另一条路就是外嫁出去，与毫不相识的氏族组成姻亲联盟，这样小姐你对于顾家来说，很有可能会成为外人，而且也不确定那所谓的姻亲氏族待您如何。
两者好处皆有，依附于顾家是现在能看得到希望和未来的，同样也相当于赌掉了最后的退路。
如果依附于一个不确定的势力，正是因为不确定性，才有未来国公府倒台而另寻生机的可能。”
总之，这就是一份利弊选择。
顾诗云听完乔露的分析，更加觉得荒唐了。
什么叫选择了大哥，爹娘会视自己为己出？
难道自己就不是他们亲生的吗？
那到时候自己算是儿媳，还是女儿啊！
顾诗云想想就觉得关系乱得有点复杂。
乔露听完她的顾虑，咧嘴一笑：“看样子大小姐您是更倾向于选择大公子咯？”
“()也是哦，现在大公子为人还算正直，一表人才，假以时日，凭借才能也能够出人头地。”
“(；'ω')不不不，我只是单纯说这个意思，你不觉得很荒唐？”
“这有什么的呀！大小姐，你才是国公府的真千金，无论身份怎么变化，都是国公爷的闺女。”
“别看大公子现在在国公爷和夫人那里如日中天，备受宠溺。但他终究是养子。”
“假如说大小姐愿意和大公子在一起，那么就会形成‘千金夫养子’的故事格局。这在俗世中还是非常常见的，就像是童养媳、童养夫。”
就目前乔露知道的高门大户，就有两个是自家千金从小玩到大的书童被当做了童养夫，一并提养。
待到年方成熟后，就以取冠姓的方式，将其纳入宗族谱列之中。
这样也算是彻底锁死了‘姓不外出，血脉增稠’的人口更替。
俗世中的人不傻，当然知道近亲联姻对血脉传承有损。
顾恒毕竟是外姓血脉，如果他能够和顾诗云结合，那留下的血脉就是纯正的顾家血脉了。
而且是肩负顾家和赵家的......
弄不好国公和国公爷高兴还来不及呢。
倘若顾恒外娶高门贵女，那生出来的子嗣可就和顾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就不相信顾无峰、赵灵玉那等强者，丝毫不在意血脉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