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睁开眼的时候，洞府内的聚灵阵还在嗡嗡运转。
一整夜的修炼下来，神海中的真元比昨日充盈了不少。
这地方的灵气浓度着实离谱，同样的功法运转一个周天，吸纳的灵力几乎是天府书院的三倍。
“啧，难怪隐世宗门出来的都是怪物。”
顾恒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准备活动活动。
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顾公子。”
声音陌生，带着几分客气。
顾恒推开石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灰白剑袍的年轻弟子，看模样是剑宗本山的人。
“何事？”
“山下有个人找您，说是叫子晋，块头很大，嗓门也很大……”
那弟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在山门外急得直跳脚，说有要紧事必须见您。我们拦了他好几次，他差点跟守门师兄动手。”
顾恒心里咯噔了一下。
子晋这人虽然粗，但不是没事找事的性格。
能急成这样，莫非.....桃前辈？
“行，我知道了，等下就下山。”
那弟子拱手退下。
顾恒回屋换了身衣裳，出了洞府往山下走。
走了没两步就被拦住了。
东峰半山腰有一处关卡，两名值守弟子拦在石阶前。
“顾公子，下山需持通行令牌，且须在长老处报备。”
顾恒愣了一下，“报备？”
“是。剑宗规矩，交换生弟子出入宗门，须由所拜长老签发通行令。每次下山限时两个时辰，逾期不归者扣除当月试炼资格。”
好家伙，规矩不多，但卡得挺死。
顾恒只好折返去找玄鹤长老。
玄鹤长老住在东峰最高处的一间竹屋里，门口挂着个酒葫芦，风一吹晃晃悠悠。
顾恒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出一声懒洋洋的应答。
“谁啊？”
“弟子顾恒，想跟长老借通行令牌，山下有人找。”
门吱呀打开，玄鹤长老披着件皱巴巴的外袍，头发都没束，打了个哈欠。
“这才第一天，就要下山？”
“家中护卫有急事禀报。”
玄鹤长老上下瞅了他两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青玉令牌扔过来。
“两个时辰，别迟了。今天万古剑阁开放，误了时辰可没人等你。”
“多谢长老！”
顾恒接了令牌，一路小跑下山。
过关卡，过迷锋阵，出山门。
前前后后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总算见到了子晋。
子晋蹲在山门外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还攥着个酒壶，见顾恒出来，腾地站起身。
“公子！”
“小声点。”顾恒四下扫了一眼，拉着他往僻静处走了几步，“什么事？”
子晋挠了挠后脑勺，压低嗓门。
“昨天那魔女找来了。”
“桃青衣？”
“对！就是她！”子晋一脸苦相，“大半夜的跑过来，浑身是伤，脾气还大得很。张嘴就骂公子你是小王八蛋，说什么七天早到了，必须见你，不然后果很严重。”
顾恒心里一紧，脑子飞速转了转。
七天一个周期。
上次温泉山庄和洛惊鸿双修是第七天，但那次桃青衣并没有得到补给。
再往前推，上上次和桃青衣在温泉里的那回……
算算日子。
“坏了。”顾恒倒吸一口凉气，“已经第九天了。”
超了两天。
之前跟桃青衣说的是七天一个周期，阴阳交泰的灵力反哺会在第七天达到峰值，过了这个节点，她那具灵藕新身就会出现灵力衰退的症状。
虽然这套说辞里掺了不少水分，但也不全是假话。
桃青衣的肉身确实需要定期补充双修之力来维持稳定。
超了两天，万一她身体没有出现问题，那这谎可就圆不回去了。
“她人呢？”
子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玉牌，递了过来。
“我也不清楚。她把这玩意塞给我就消失了，让我转交给公子。还说……公子你看着办。”
顾恒接过玉牌，入手微沉，表面隐隐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泽流转。
他凝神感应了一下。
玉牌内部裹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蜷缩在里面。
“这……”
顾恒瞳孔微缩。
魔气。
很淡，但确实是桃青衣的气息。
难不成桃桃前辈把自己的残魂藏进了玉牌里？
也对，她被那个银发女修打伤了，肉身受损严重，元婴期的修为本就是勉强维持。
如果身体撑不住，暂时以魂体形态躲进法器里倒也说得通。
“算了，先收着。”
顾恒将玉牌揣进怀里。
今天万古剑阁开放，这才是正事。
桃青衣的问题只能往后排，等从剑阁出来再想办法。
“子晋，你这几天就在附近转转吧，别一直杵在山门口，怪显眼的。”
“不行！”子晋梗着脖子，“国公爷和夫人交代过，我不能擅离职守！”
顾恒翻了个白眼。
昨天喝桃酒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副样子，那会儿瘫在石头上大字型晒太阳，嘴里嚷嚷着什么清闲日子真舒服。
“随你。”
顾恒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往山上赶。
又是过关卡，又是走石阶，又是穿迷锋阵。
等他回到东峰的时候，其他弟子已经在集合了。
……
万古剑阁前。
二十一名交换生弟子齐齐站在广场上，六位长老分列两侧。
剑阁就矗立在主峰后方，九层高塔通体漆黑，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隐隐有剑意在铭文间流窜。
玄鹤长老站到最前面，清了清嗓子。
“万古剑阁，共九层。”
“第一层，剑意洗礼。考验你们对剑意的感知力，能否在剑意洪流中保持神识不溃。说白了就是站着挨打，扛住就过。”
“第二层，剑气迷林。密林中遍布历代先辈遗留的剑气残片，会主动攻击闯入者。你们需要在剑气林中找到出口。这一层考的是反应和身法。”
“第三层，生死棋局。前方有数条通道，生路与死路交替变化，头顶会浮现谜题。解出谜题可辨别生路，解不出就只能硬闯死路。死路里的剑气足以重创金丹期修士，各位量力而行。”
“第四层开始，空间独立，每人单独面对试炼，不再允许结伴。”
“第四层是剑意残魂，历代先辈留下的一缕剑意化形，会主动向你出剑。你得接住，或者破掉。”
“第五层，心魔幻境。剑意入侵神魂，制造幻象，考验道心。”
“第六层，万剑归宗。需在万柄飞剑的围攻下坚持一炷香。”
“第七层到第九层……”
玄鹤长老顿了一下。
“老朽只能告诉你们，本宗五百年来，闯到第七层的弟子不超过十人。第八层是本宗弟子的最高纪录。”
“第九层，从未有人踏足。”
他扫了一圈在场众人。
“每人身上都有一枚空间符，捏碎即可传送出来。若是自己托大，不肯捏符，死在里面了......”
玄鹤长老笑呵呵扫视一圈。
“概不负责。”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没想到还有生命危险。
其实也不能怪剑宗无情，实在是有些弟子太傻逼，总把自己当成天命子。
怎么着？天命之子，就能随便浪，觉得自己死不了？
蠢货中的蠢货.....所以，给一个空间符保命，死了也活该和剑宗没有多大关系。
玄鹤长老走到顾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小子，你和你妹妹能到第五层，老朽就很满意了。别太逞强。”
另一边，碧落长老也在叮嘱顾诗云。
“诗云，第五层是个坎，到了那里觉得不对就立刻退出来，明白吗？”
顾诗云乖巧点头，“弟子明白。”
等碧落长老走开，兄妹俩凑在一起，对视了一眼。
“ 大哥，他们是不是有点看扁咱们了？”
“(｀)嗯，证明一下给他们看！！”
“看看能不能破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