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过去把东西带过来。”石牙深深的望了他们一眼,随即转身带人离去。
金岩连忙点了点头。
目送石牙等人的背影消失在沙丘后。
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他侧过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金蔓。
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
刚才那几头骆驼挣断绳索狂奔而去。
时机巧得离谱。
金岩心里门儿清,这事儿透着怪异。
但石牙那几人杵在那儿的时候,铜矛的寒光晃得人眼疼,他愣是没敢当面发作。
“金蔓,你刚才怎么不跟着去追?”
金岩往前走了半步,死死盯着她。
金蔓眼皮一抬,露出不耐烦的冷笑:“费那劲干什么?你们不是去了吗?”
她朝沙丘方向扬了扬下巴说道,“火部落大老远跑来交易,结果我们全去追几头畜生,一个人都不留下来招待?
“你猜金首要是知道我们这么办事……他会先抽谁的鞭子?”
金岩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的脾气是部落里出了名的暴躁,关键是实力也不弱,打起来还不要命。
要真把她惹毛了,说不定会直接动手。
火部落的人刚走不远,这会闹起来万一被听见,导致把部落的脸都丢光了。
回去以后他们肯定会受到惩罚。
本来他还想询问这边部落的人。
但此刻金岩掂量了一下,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另一边,翻过沙丘,确认金岩等人的视线被彻底隔绝。
驴蹄一行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有人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后怕。
“大部落真是恐怖,为了首领的继承权,居然有这么多幺蛾子。”
“但火部落也是大部落,就不这样。”
驴蹄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众人互相笑了笑,随后来到木筏边。
用来交易的物资还是肥皂和精盐。
只不过多加了一些硝石,以及……
石牙的目光停在木筏最里侧的藤筐。
筐里垫着干草,并排放着三只白陶碗,乳白色的胎体在阴影里泛着润泽的光。
他盯着那三只碗,忽然动作又停住了。
驴蹄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怎么了?不给金首?”
石牙点了点头,指向白陶碗。
“巫的目的是这种石头,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如果再交易给会导致另一边的人更加被动,甚至硝石都不能给他们。”
众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他们带着东西重新返回那片沙地时。
金岩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当看见肥皂和精盐时眼睛明显亮起。
他和金砣蹲下来清点,喜笑颜开。
金岩忽然抬起头,有些疑惑道:“这次没有带陶罐来吗?”
“陶罐不好弄。”石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而且这次主要是为了过来看情况,所以没带。”
金岩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猜想。
交易进行得很快。
肥皂和精盐的价码由驴蹄谈好,换来了不少食物,还有怪模怪样的矿石。
就在金砣把最后一盒精盐搬上骆驼时。
石牙忽然开口:“让金蔓先留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金岩和金砣同时转过头,金蔓也愣了一下,但那一愣快得几乎看不见。
“我有点事找她。”石牙补充了一句,随后脸上露出了那种属于男人间都懂的笑容。
金岩和金砣对视一眼。
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混杂着放松和某种幸灾乐祸的恍然。
“您……您高兴就好。”金岩憋住笑,摆了摆手。
他甚至懒得再看金蔓一眼。
一个女人被大部落的人临时“借用”。
在金部落连丑闻都算不上。
顶多算个笑话。
金蔓的脸涨红了。
像是在强忍屈辱,又像是在顾忌什么。
“行了,别耽误工夫。”
金岩翻身上骆驼,“你们……慢慢聊。”
骆驼蹄声渐远,扬起一阵细沙。
金蔓还低着头,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才缓缓抬起脸,哪里还有半分屈辱和怯懦。
她看向石牙,嘴角扯了扯:“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石牙点了点头,拉着金蔓到了木筏边。
然后取出藤筐。
掀开干草,三只白陶碗暴露在光线下。
“本来我们带了一种新的陶器。”
石牙蹲在她对面,把藤筐往前推了推。
“但既然你们愿意跟我们交易,这几个陶器你们拿走,当做我们交易的定金。”
接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希望你们不要倒得那么快。”
当白陶碗被拿出来的瞬间,金蔓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干。
她见过金部落的陶器。
灰黄粗糙,布满砂眼。
甚至盛水半日就会渗出一圈湿痕。
她也见过金首从远方抢来的好陶,可那些跟眼前这三只碗比起来……
连给它们垫脚的资格都没有。
金蔓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碗壁半寸的地方停住。
“这……这是……什么东西?”
“白陶。”
石牙说,“我们火部落的巫制作的。”
金蔓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碗壁。
她轻轻抚过那细腻的釉面,动作轻得不可思议,眼眶竟在不知不觉中微微发热。
这白陶……能盛水煮食、能一代一代传下去。如果一个部落能烧出这样的器物。
那这个部落的巫,一定是某种通天彻地的存在。
金蔓忽然觉得双膝有些发软。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眼前这三只白陶碗,却让她生出一种近乎膜拜的冲动。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这些……我会亲手交给金娅。”金蔓站起身。
她看着石牙,目光灼灼,一字一顿。
“现在有办法把你们要的石头带过来。”
石牙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转身从木筏上摸出一个小皮囊,朝金蔓递了过去。
金蔓愣了一下,接过皮囊,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是些白色的石头。
“这是什么?”
“一种石头。”石牙说,“我们巫叫它……硝石。”
金蔓皱起眉,把晶体举到眼前看了看:“有什么用?”
石牙摇了摇头:“巫说把它放进水里……会发生某种神奇的变化。”
“神奇的变化?”
石牙摊开双手,“等你们用了,自然就知道了。”
金蔓盯着他看了两秒,内心感慨这个部落到底还藏着多少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白陶已经足以颠覆她对器物的认知,而这把硝石……又藏着什么样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