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巧娥。”许绵绵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这些日子在营地里传了多少闲话，你自己心里有数。
上次你跑到我面前说陆时安是被下药才娶我的，后来陆时安当面跟你说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周巧娥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当然记得。
那天在饭堂，陆时安当着一堆人的面警告她，让她管好自己的嘴。
后来黄文涛回去又把她狠狠骂了一顿，说她再乱说话就跟她离婚。
周巧娥嘴硬道：“我说什么闲话了！我是好奇，你自己肚子这么大，还不让人问了？”
许绵绵冷笑一声：“你这叫问吗？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明里暗里说我这孩子不是陆时安的，这叫栽赃陷害！”
她转向周围的战士和军嫂们，声音拔高了几分：“各位嫂子、各位兄弟，我许绵绵跟陆时安结婚到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大家有眼睛的都看得见。
我要是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会千里迢迢追到岛上来？我敢天天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晃悠？”
方梅抱着妞妞站起来，大声道：“嫂子是什么样的人，我第一个作证，我家妞妞上次吃坏肚子，是嫂子给救回来的！她怀着孕还帮我们种菜，全营谁没吃过嫂子种的新鲜菜？这样的人，你们说她偷人？我看你们是眼瞎了！”
妞妞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姨姨是好人！苏阿姨坏！”
苏雪苓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没想到许绵绵在营地里的人缘这么好，连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都帮她说话。
贺军正好来饭堂打饭，听见这边的动静，挤进人群，眼神凌厉地扫了一圈：“怎么了？谁欺负嫂子了？”
他往许绵绵旁边一站，那架势跟堵墙似的，把苏雪苓和周巧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许绵绵心里暖暖的。
这种被人相信、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但她知道，光靠人缘压下去是不够的。
流言这东西，你越是压它，它越是在暗处发酵。
与其让这些人在背后嚼舌根，不如今天就把话说开了，让所有人都没话可说。
许绵绵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饭堂里慢慢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肚子为什么比别人的大，这件事说来也简单，刚才我已经说了，可能不止一个，有可能是两个、三个呢。”
三个？！
饭堂里顿时炸了锅。
“三胞胎？！”
“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三胞胎多稀罕啊，万里挑一都不止！”
许绵绵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母性的光泽：“是不是三胞胎，等生下来就知道了。我跟陆时安已经说好了，过几天就去卫生所做检查，到时候听听胎心，看看肚子里到底有几个。”
她顿了顿，看向苏雪苓和周巧娥，目光陡然凌厉起来：“不过在这之前，我劝有些人管好自己的嘴。陆时安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他最恨背后嚼舌根的人。上次他当着全饭堂的面警告过某些人，这次要是再让他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停顿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周巧娥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苏雪苓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许绵绵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可能是三胞胎，那就不可能是在撒谎。
因为这种谎话太容易被戳穿了。
等孩子生下来，是不是三胞胎一目了然。
如果她撒谎，到时候只会更难堪。
可如果是真的……
苏雪苓看着许绵绵那个大得惊人的肚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三胞胎。
许绵绵居然怀了三胞胎。
这是多大的福气？
苏雪苓咬紧了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盘算。
她以为许绵绵只是运气好，靠下药攀上了陆时安，以为只要自己在岛上待得够久，陆时安早晚能看到她的好。
她以为流言蜚语能把许绵绵压垮，让她在营地里抬不起头来。
可现在呢？
许绵绵人缘那么好，即使很多人都看出她肚子不对劲，缺没有跟着落井下石的。
许绵绵还怀了三胞胎！
这么大的福气……
苏雪苓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不敢发作。
她不能失去人心。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容，走到许绵绵面前，声音柔柔的：“绵绵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刚才也是太担心你，才会问那些话的，你别放在心上。”
许绵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行，我不放在心上，不过苏同志，以后有什么疑问，直接来问我，别在饭堂里一惊一乍的，影响大家吃饭。”
苏雪苓脸上的笑容抽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素面，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没有人看见她垂下的眼睫遮住的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怎样的情绪。
周巧娥就没这么会演了。
她红着脸哼了一声，端着自己的碗挪到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闷头扒饭。
一场闹剧就这么散了。
许绵绵重新坐下，继续吃她的红烧鱼。
鱼已经凉了，但味道还是很好，她一块接一块地吃着，胃口一点没受影响。
方梅端着碗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嫂子，那个苏同志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她对你怪怪的，嘴上说得客气，可那眼神……”
许绵绵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没事，跳梁小丑罢了。”
“啥是跳梁小丑？”方梅一脸懵。
“就是说有些人不管怎么蹦跶，都掀不起什么浪来。”
许绵绵冲她眨眨眼：“放心，我心里有数。”
吃完饭，许绵绵端着空碗去水池边洗碗。
苏雪苓也在那里洗碗，看见她过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容：“绵绵姐，你也来洗碗啊。”
“绵绵姐，你的肚子这么大，洗碗不方便吧？要不我帮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