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小巧的银色剪刀,刀刃锋利异常,剪布料像切豆腐一样顺滑。
说明上写着“万能裁剪剪”,能剪任何布料,附带十张不同款式的婴儿服裁剪图纸。
许绵绵对着那十张图纸看了半天,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婴儿服的款式她见都没见过,连体衣、睡袋、小帽子小袜子,每一件都设计得又好看又实用。
正好空间里还有那么多柔软的棉布,她可以开始给三个小家伙做衣服了。
从那天起,许绵绵的日常多了一项固定节目。上午晒太阳补钙的时候,她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拿着针线缝小衣服。方梅有时候搬个马扎过来陪她一起缝,两个人一边做针线一边聊天,妞妞在旁边用碎布头给她的布娃娃做裙子,日子过得安宁又充实。
炊事班老刘也惦记着许绵绵的肚子。
每隔两三天就让人送来新鲜海鱼,有时候是清蒸的,有时候是熬的鱼汤,还有一次专门蒸了海胆给她补身子。
许绵绵喝着鲜甜的鱼汤,心想岛上的日子虽然清苦,但这些人情味是她在许家从来没感受过的。
家属院的变化也很明显。
操场后面的菜地已经成了全营的样板田,白菜、萝卜、菠菜、豆角,一片片长得郁郁葱葱。
后勤排的老吴每天都要去菜地转一圈,回来就乐呵呵地跟人夸:“许同志教的法子真好使,咱们海岛上也能种出这么好的菜了!”
孙慧慧、刘姐几个军嫂学着许绵绵的法子,在家门口用泡沫箱种了小葱和香菜,做饭的时候随手掐一把,方便得很。
她们见了许绵绵,老远就打招呼,有的送腌的咸菜,有的送晒的鱼干,许绵绵家的灶台上永远不缺吃的。
这种平静持续了大半个月。
许绵绵的肚子已经六个多月了,三胞胎的肚子比单胎的九个月还大,她走路的时候得两只手托着后腰才能保持平衡。
孟医生说她后期可能会更吃力,建议她尽量卧床,少走动。
许绵绵乖乖听话,每天只在屋里和门口几步范围内活动。
方梅每天上午准时来报到,帮她收拾屋子、洗衣服、烧热水,陪她说话解闷。
妞妞也成了许绵绵家的小常客,有时候带着她的连环画过来,趴在许绵绵床边给她讲故事。
这天上午,许绵绵正靠在床头缝一件小睡袋,方梅坐在对面帮她绕毛线,妞妞趴在床尾翻连环画。
妞妞忽然抬起头,不确定地眨眨眼:“姨姨,外面有声音。”
许绵绵也听到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从码头方向传过来,越来越近。
“绵绵,你先别出来,我去看看。”
方梅听着那刺耳的女声,眉头微蹙。
“好,要小心啊。”许绵绵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会是有小偷什么的吧?
很快,方梅快步走回来,压低声音说:“绵绵,是苏雪苓的爸妈,他们上岛了。”
许绵绵的手顿住,眸中浮现一抹冷意。
苏雪苓的父母她没见过,但从原书里也是知道的,他们都不是傻好东西。
方梅气呼呼地说:“他们还有脸来!苏雪苓推你下海,证据确凿被军事法庭批捕,他们当爹妈的不好好反省,还跑到岛上来闹事,这是什么道理?”
吵闹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清具体在喊什么了。
那是中年女人的声音:“你们把我女儿交出来,她是冤枉的!什么军事法庭,你们是官官相护!”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哑低沉,像是喊了很久已经喊不动了,但还是在吼:“我女儿是文工团的,她来岛上搞文化建设,怎么就成了犯人了,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许绵绵把针线放在膝盖上,转头看向窗外。
从窗户能看到操场的一角,一群人正从码头方向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穿便装的中年人,后面跟着几个战士试图拦阻,但又不敢硬来,毕竟对方是老百姓。
那中年女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袖衬衫,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脸涨得通红,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她直接指着一个战士的鼻子骂:“你们这些当兵的欺负老百姓,我女儿一个姑娘家,被你们关起来算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眼睛瞪得老大:“我们要见你们领导,见你们营长,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操场上的训练已经停了。
战士们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不是苏雪苓的爸妈吗,他们怎么来了?”
“还能怎么来,坐补给船来的呗。”
“他们闺女推嫂子下海,还有脸来闹?”
“谁知道呢,有些人就是不讲道理。”
贺军从营部跑出来,挡在那对中年夫妇面前,伸开双臂拦住他们的去路:“两位同志,请你们冷静一点,这里是部队营区,不能大声喧哗!”
苏母一把推开贺军的手臂,声音尖得刺耳:“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拦我?我告诉你,我女儿是冤枉的,是被你们合伙陷害的!
她一个文工团的女孩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推人下海?分明是有人嫉妒她,设了圈套害她!”
苏父也跟着吼道:“对!我们要见你们营长!听说就是你们营长下令抓的人,他凭什么抓我女儿?证据呢?”
贺军耐着性子解释:“两位同志,苏雪苓的案件已经移交给军事法院了,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你们如果有异议,可以向军事法院申诉,但在营区里大声喧哗是不允许的。”
“军事法院?什么军事法院,我们老百姓不懂那些!”苏母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我们只知道我女儿被人抓走了,到现在连面都见不着!”
“我可怜的女儿啊……”
周围的战士越围越多,家属院的军嫂们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走出来看。
孙慧慧叉着腰站在家属院门口,大声说:“你们闺女推人下海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管管?现在被抓了就喊冤枉了?”
苏母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再说一遍,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