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凝把身份证递了过去，眉心微蹙，“我脸上有东西？”
不得不说，她被他盯的有些发毛。
“没有，”陆应淮微微一笑，“就是忽然想起我们第一次去旅游的时候。”
那时刚确定关系一个月。
与其说是旅游，不如说陪他出差。
陆应淮要去海城开会，顺带捎上她，为了担心被同行的老师说闲话，还特意错开了航班。
经济舱的座椅区太窄，她坐的不舒服，腰酸背痛地朝他念叨。
刚好头等舱还有空位，陆应淮给她升了，没给自己升。
裴晚凝下飞机后有些不满，“我就是想陪你多待一会才来的，你还把我往外赶。”
陆应淮淡淡道：“我升舱学校报销不了，也坐习惯经济舱了，没你那么娇气。”
她气瞬间就消了，还觉得他把自己放在心上，就是这张嘴不会说软话。
回忆起从前，裴晚凝没有任何甜蜜。
少女最容易掉进爱情陷阱，以她的家庭她的能力，买张公务舱机票是家常便饭的事，也是她平常的出行标准。
可却因为一个男的所谓‘特殊’，而降低自己标准，实在不应该。
裴晚凝面无表情，“我忘了。”
“你记得，”陆应淮笑意渐深，眼底情绪却越来越淡，又忽然问她，“如果当初没有宋知雪搅局，我们会结婚吗？”
裴晚凝脸上闪过不耐。
他为什么总抓住这件事不放，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前提是这个蛋自己没裂缝。
但眼下，显然不是跟他争吵的时机。
裴晚凝速战速决，要结束话题，“现在讲这些没有意义，过去的就是回不去了。”
“麻烦二位身份证收好。”工作人员的声音适时打断。
裴晚凝率先抽走自己的，塞进口袋。
陆应淮短促地笑了声，似感慨般，“没错，等到过去的回不去，在意也没用。”
所以，他才要把蒋聿深再次变成她的过去。
到了安检处，外套要脱下，陆应淮上前帮她。
裴晚凝身上带着熟悉的香味，是某大牌的花调香水，他并不陌生。
就在风衣脱下的那刻，她撩起长发时，又让他看清了背面的吻痕。
刺眼，清晰。
陆应淮终于能肯定，不止是他，连带着柯文彬都一起被她和蒋聿深耍了。
他们从来就没分开过，也没因为上一辈的牵扯而敌视。
一切都是做戏。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他的目的达到就好，柯家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VIP安检口的人不多，裴晚凝安检完一回头，发现陆应淮拿着她的披风站在原地。
她匪夷所思，“你又怎么了？”
他今天失神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陆应淮云淡风轻地把两人外套放在盒子里送进安检机。
他边走过来，边笑着对她道：“在想等会早餐要吃点什么。”
裴晚凝上下打量，心里没底。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他诡异的奇怪。
……
两人所乘的这次航班并不是大型飞机，头等舱和经济舱位置隔的十分近。
裴晚凝不经意回头，看见一排人齐刷刷戴着红色帽子时，整个人愣了下。
她有些纳闷，“这是旅行团包机？”
陆应淮语气淡然，“只是一种转移目标的方法。”
“我们下一个要见的人，就在这群人里面。”
裴晚凝神经顿时绷紧，下意识多瞥了几眼。
柯文彬就算不来，眼线估计也不会少，她不能掉以轻心。
不多时，他们旁边的位置也来了人坐下。
看着是一位很热情的阿姨，跟陆应淮搭话道：“这是你女朋友吗，很漂亮哦。”
陆应淮抢在裴晚凝前面，“刚结婚，出来度蜜月。”
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当着阿姨的面，裴晚凝一把甩开他，冷笑补刀，“大白天的别在这做梦。”
阿姨惊讶。
陆应淮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不急不缓地解释，“在这跟我闹脾气呢，让您见笑了。”
裴晚凝直接一句杀死比赛，“我离婚协议还没下来，你就是当小三也得先排队。”
身边人动作凝滞，终于陷入安静。
早上起的太早，裴晚凝这会又困了，趁着飞机上环境简单，不容易出事，抓紧补觉。
等到再睁眼，耳畔轰鸣声巨大，已经降落在滑行跑道。
外面阳光高照，裴晚凝掀起长睫，看向陌生的城市。
跟着旅行团下机，她和陆应淮也拿到了一顶帽子。
“集合了，大家都先过来。”导游拿着大喇叭在喊。
随大部队浩浩荡荡出了机场，他们上了旅游大巴后面的轿车，紧跟着出发。
贵省天气凉快，风拂在脸上让人迅速清醒。
裴晚凝不动声色看了眼手机地图，再往里开是一处景区。
司机从后视镜望来，笑了笑，“裴小姐不习惯吧，等到了景区酒店，给你和陆先生开个钟点房休息一下。”
裴晚凝冷淡，“开两间。”
“没问题。”司机人很爽快。
裴晚凝怕有些话司机不能听，在手机上发消息给陆应淮：【他是来接我们的？】
下一秒，旁边人口袋传来轻震。
陆应淮拿了出来，回她：【不是。】
【等会再带你见一个人。】
裴晚凝看着越走越偏僻的山路，整个人眼皮一直忍不住跳。
……
一个小时后，景区酒店。
说是酒店，实际上顶多算是私家民宿。
裴晚凝进房间后，四处大量了一下，不动声色走进洗手间。
这种不正经的地方，大概早就埋下了监控。
好在长发没白留，趁着漱口，她头发落了下来挡住侧边，趁机取下了粘在口腔内壁的纳米耳机。
也顾不上脏不脏了，简单擦了擦就塞进了耳内。
好在不管多偏僻的地方，多山沟沟里，基站无处不在，只要有信号，云城那边就能听到她这边的声音。
做完一切，她佯装洗了个脸出来。
打开手机，刚好看见陆应淮两分钟前发来的信息：【过来一下，我在3208。】
不是她隔壁，中间还隔了小半个走廊的距离。
裴晚凝取下房卡，关门。
就在快要走到交叉口时，却听见一道陌生的男声猥琐地笑道：“看过了，盘靓条顺，您放心，到时候包上边玩的好，让五爷好好等着。”
“那边的农村女人怎么能跟京市的大小姐比，您说是不是？”
裴晚凝哪怕早就做足准备，这会掌心也不由紧张地沁出汗。
那句京市大小姐，这里除了她还有谁？
男人挂断电话时，面前的电梯刚好开了，直到他走进去离开，裴晚凝才有些魂不守舍地去到陆应淮门口。
里面打开后，陆应淮眉峰微蹙，“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裴晚凝眼底满是审视，她眸色微眯，在想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一边送她去别的男人床上，一边早上还对她说那样的话，陆应淮能再恶心一点吗？
裴晚凝敛眸，收回思绪淡声问，“找我有事？”
“进来说。”
门再度合上，他打开药盒递了过来。
里面躺着一枚白色的药丸。
陆应淮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口吻强势，“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