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书抱着那几件刚洗好的贴身衣物转身离去,衣物上还带着水汽,隐约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临走时那句"晚上来找我"却像根羽毛似的,在我心头轻轻搔着,挥之不去。
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靠在浴室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瓷砖。理智告诉我别当真,可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期待。为了压下这股燥热,我猛地甩了甩头,冰凉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总算让发烫的耳根冷静了几分。
当我洗完走出浴室的时候,嫂子卧室的房门已经关上了,整个客厅里也只剩下了两盏幽暗的夜灯,我小心翼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为了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我打开手机开始疯狂刷短视频。
屏幕一亮一暗,时间悄然流逝,一直熬到深夜十一点,浓重的困意才席卷而来,我迷迷糊糊阖上眼,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我坠入一场混沌又诡异的梦境。
昏暗的卧房里,一道纤细的黑影悄无声息推门而入,脚步轻得像一阵风,缓缓躺落在我身侧。近来与太多女生纠葛缠绕,梦里的面容始终模糊破碎,更迭不定——时而掠过丁妩岑温婉的眉眼,时而化作李疏绾冷艳的轮廓。
梦境的最后,那张朦胧的脸诡异扭曲、重叠相融,变成一张介于姜泠书与嫂子之间的模糊面容,在幽暗里若隐若现,氛围感诡异又心悸。
“弟弟……”
一道动听的女声,猝不及防钻进脑海,将我从混沌里拽醒。
下一秒,腹部传来一阵清晰透彻的感觉,带着细碎的摩挲,缓缓向下方试探,那种感觉真实得过分,绝非梦境虚妄。
身体本能的反应骤然升起,我浑身一紧,猛然从梦魇中惊醒。
睁眼的瞬间,窗外细碎的月光洒落床榻,一道窈窕的黑色身影,正侧身静静躺在我的身侧。
黑暗里骤然多出一个人,加之方才诡异的梦境残留,我心口骤缩,下意识低呼出声。
可我刚张开嘴,一只温和的手掌便轻轻覆了上来,精准堵住了我所有的声音。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边,姜泠书压着声音,带着一点调侃的笑意:“小点声,别把你嫂子给吵醒了。”
掌心温热,气息缱绻。
我彻底看清了身侧的人。姜泠书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进了我的房间,正单手撑着头侧躺着。此时的姜泠书穿着一件缀着细腻蕾丝花边的粉色睡衣,质地轻薄通透,带着若有若无的半透视感,料子贴合肌肤,衬得整个人的身段格外柔和有致。清冷月光漫过她的肩头,落在她恬淡的眉眼上,一双眸子安安静静的,始终定定落在我身上。
指尖残留的温度还在皮肤上灼烧,那分明是她留下的痕迹。我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的惊吓竟化作一股难以言说的躁动,在血液里横冲直撞。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般僵硬,我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猛地往后一退,在床沿与她拉开距离。
“泠书姐……”我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这大半夜的,你是存心要吓死我吗?”
谁知我越是后退,她反而越发放肆地凑近。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见她唇角噙着的那抹笑,慵懒又狡黠。“怕什么?”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不是早跟你说过,晚上会来找你的吗。”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闪着光,分明是捕猎者逗弄猎物的神情,带着未尽兴的意犹未尽。
“我以为你只是随口开玩笑……”我耳根发烫,眼神无处安放,不敢直视她太过坦荡灼热的目光。
姜泠书低笑了一声,手指轻轻蹭了下床单,眼神带着明显的试探:“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空话?还是说,你刚才做梦,一直在想我过来?”
我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强行扯开话题:“没、没有,我刚刚只是做了个噩梦。嫂子睡熟了吗?情绪好些没有?”
提及嫂子,她眼底的撩人笑意瞬间收敛几分,多了几分真切的愠怒,语气也冷了些许:“睡熟了,哭累了,睡得很沉。”
她微微蹙眉,轻声吐槽,却依旧贴着我很近,丝毫没有远离的意思:“于景渊是真的越来越过分了。以前就算冷淡,也不会这样无端发火、甩脸走人,现在倒是越来越肆无忌惮,把最坏的脾气全都撒在舒寒身上。”
我默然点头。回想我住进这里的这段日子,于景渊的变化确实肉眼可见。从前他和嫂子相处虽少温情、敷衍了事,至少表面和睦,从不大吵大闹、肆意迁怒。可这两天,他愈发暴躁偏激,戾气越来越重。
姜泠书静静看了我两秒,像是认真思索着这件事,随即语气随意地开口猜测:“弟弟,你说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男人突然性情大变、无故迁怒家里,多半是心在外头,有了别的寄托,才越发看家里原配不顺眼。”
我沉默片刻,顺着她的话问出心底的疑问,也顺势避开她的试探:“泠书姐,倘若他真的外头有人,彻底背叛了嫂子,你觉得嫂子最后会和他离婚吗?”
这话落下,姜泠书忽然侧过身,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月光映着她澄澈的眼眸,带着十足的审视与玩味,反问得步步紧逼:“那你呢?弟弟,你希望他们离婚吗?”
她的眼神太通透,仿佛能直接看透我心底藏着的所有心思,看得我心头微紧。
我几乎没有犹豫,语气笃定:“如果他真的出轨辜负嫂子,那就该离,而且必须让他净身出户,不能让嫂子受半点委屈。”
我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姜泠书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定定地看着我,视线在我脸上来回打量,试探的意味越来越明显。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摸透了什么,慢慢开口:“弟弟,你反应太笃定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于景渊外面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