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眼皮颤了颤，然后猛地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脸色煞白，声音发抖：“别别别别解剖！我活着的！我是活人！”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弹幕井喷式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了！】
【尸体复活了！！奇迹发生了！！永安殡仪馆首个神迹！】
【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殡仪馆诈尸】
虞酒看着坐在地上、满头大汗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真正的尸体，皮肤不会有那么好的弹性，不会有那么自然的血色，更不会在被戳脸的时候，睫毛微微颤动。
而且，真正的尸体，不会在听到“解剖”两个字的时候，心跳加速到连隔着裹尸袋都能看到胸口在起伏。
她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哦？活人？那你躺在我殡仪馆的裹尸袋里干什么？”
“尸体”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了：“有人花五千块钱雇我，说就让我躺在这里，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就……”
“就什么？”虞酒追问。
“还能就什么，就起来装鬼吓唬咱们呗！”洛宁嗤鼻，狠狠的瞪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是这样么？”虞酒挑了挑眉。
“嗯，是，是的……”
“尸体”瞟了一眼架着的直播镜头，看起来有些犹豫。
“我出双倍价格，并且不追究你的任何责任，否则……”
虞酒轻咳一声，四名保镖推门而入。
“他让我看准时机，晚上偷偷溜走！”
“尸体”竹筒倒豆子般的说道。
“他说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演几个小时尸体，然后等晚上大家休息时偷偷溜走就好！”
这回轮到洛宁楞了，“竟然不是让你来捣乱？”
虞酒依旧笑眯眯的样子，只是眼神冷了几分，“这可比捣乱狠毒多了，你想，三天后，家属来要尸体，我们拿什么交给人家？”
虞酒话音刚落，就连一直嘻哈的洛宁脸色都变了。
“我靠！我怎么就没想到！是谁这么歹毒！”
“那就看咱们殡仪馆出事，对谁最有利了~”
说完，虞酒站起来，对着镜头，恢复了营业笑容。
“各位观众朋友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感谢这位特殊的朋友送来的‘开业贺礼’，虽然质量不咋地，但心意我领了。”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下次送的话，建议找个专业一点的演员。五千块的价格，至少得能憋气五分钟，不然对不起这个价钱。”
“另外，建议附带发票，我好入账——‘营业外收入：他人赠送的尸体道具一具’。”
“另外，这位朋友，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可以来我们殡仪馆报名义工。比如哭丧，我们按小时计费，待遇从优。”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杀人诛心！】
【酒姐这张嘴，我是真的服！】
【我这里有一人选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快讲，我们来对对答案！】
虞酒当机立断，关掉直播，把手机扔给洛宁。
“尸体”可怜巴巴的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看着虞酒。
虞酒轻点了一下头，“尸体”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洛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叉腰骂道：“酒姐，肯定是沈薇薇！”
虞酒倒是不在意，转身继续调试她的娃娃机。
“意料之中，不搞点小动作，就不是她了。”
洛宁凑过来：“酒姐，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虞酒头也不回，“你看她这一招，花了五千块，请了个演员，租了辆车，结果给我送了一大笔精彩的直播素材，我这场直播的流量，换算成广告费，起码值五万。”
她拍了拍娃娃机，满意地看着里面的机器爪抓起来一个小熊玩偶。
“所以她亏了，我赚了，该生气的是她。”
洛宁看着她淡定的侧脸，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就是她酒姐。
天塌下来，也能面不改色地算清楚盈亏。
而此时，殡仪馆门外，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
车里，顾庭深坐在后座，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正是虞酒刚才的直播回放。
他看到虞酒戳“尸体”脸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看到她笑着说要解剖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看到她最后对着镜头怼沈薇薇的时候，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
坐在前排的姚助理，透过后视镜看到老板的表情变化，心里暗暗感叹：得。
老板这恋爱脑，是彻底没救了。
看人家直播都能看出姨母笑。
“老板，要进去吗？”姚助理问。
顾庭深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那栋重新装修过的殡仪馆大楼。
她做得很好。
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不需要他插手，她自己就能搞定一切。这种感觉，有点欣慰，也有点……失落。
“走吧。”
“回公司？”
“去查一下，沈薇薇最近都在和什么人联系。”
姚助理心头一凛：“明白。”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
而殡仪馆里，虞酒正在和娃娃机较劲。
她投进第三个硬币，操纵着机械爪，精准地抓住了一个粉色小猪玩偶。
“抓到了！”
她拿出玩偶，满意地笑了。
窗外，夕阳西下，给殡仪馆的白墙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开业第一天，有惊无险。
而虞酒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场“诈尸”直播带来的流量，比虞酒预想的还要凶猛。
一夜之间，“永安殡仪馆”五个字冲上了本地热搜。
视频切片在全网疯传，虞酒戳脸、闻味道、笑着要解剖的那段，被做成各种表情包，广为流传。网友们给她起了个新外号——“殡葬界灭绝师太”。
虞酒看到这个外号的时候，正在吃午饭，差点把饭喷出来。
“灭绝师太？”
她擦了擦嘴，“这谁起的？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比如‘殡葬界花木兰’或者‘死亡女神’什么的？”
洛宁在旁边笑得直拍桌：“酒姐，灭绝师太多威风啊！一听就不好惹！”
“那倒是。”
虞酒认真想了想，点点头，“行吧，灭绝师太就灭绝师太。反正能镇住场子就行。”
流量带来了实打实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