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酒出现在咖啡馆时，顾庭深已经坐在了窗边的位置。
西装革履，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
他看到虞酒推门进来，正要起身打招呼，然后他看到虞酒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苏静瑶。
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裙，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来谈生意的，而不是来喝咖啡的。
顾庭深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静瑶？你怎么……”
“我现在是欢乐送集团的首席形象官兼股东。”
苏静瑶在他对面坐下，语气不再似从前一般热络，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虞总来赴约，我作为公司高管陪同，有什么问题吗？”
顾庭深看向虞酒。
虞酒拉开椅子坐下，笑容依旧灿烂，依旧那么……
没心没肺。
顾庭深脑子里瞬间跳出这四个字。
“顾总不介意吧？静瑶姐刚入职不久，我想让她多熟悉一下业务对接。”
业务对接。
这四个字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顾庭深心上。
他约她出来，是想解释苏静瑶的事，是想拉近距离。
结果她直接把苏静瑶带来了，还把这场约会定性为“业务对接”。
“不介意。”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你们想喝什么？”
“热牛奶，谢谢。”虞酒说。
“一样。”苏静瑶说。
顾庭深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热牛奶。
然后他看着对面两个女人，一个笑眯眯地看着他，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静瑶，”他开口，“你在欢乐送……待得还习惯吗？”
“习惯。”
苏静瑶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在回消息，“虞总对我很好。”
“那就好。”
顾庭深顿了顿，“我之前一直担心你……”
“不用担心。”
苏静瑶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我现在很好。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好。”
那一眼，只停留了不到三秒。
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顾总，”虞酒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顾庭深收回思绪，看着她：“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关于静瑶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我和她的关系——”
“不用解释。”
虞酒打断他，语气轻松，“静瑶姐现在是我的合伙人，她的过去跟我没关系，至于顾总，您的过去和将来都与我无关。”
苏静瑶抬起头，看了虞酒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顾庭深被噎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好吧。第二件事，是关于永安生命。”
虞酒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没接话。
“我知道，永安生命那边做的事，让你很不舒服。”
顾庭深看着她，“但我想让你知道，那不是我的意思。顾氏集团内部的决策，有时候我也无法完全控制。”
“我知道。”
虞酒放下杯子，语气平淡，“顾氏集团那么大，你一个人说了也不算。而且说实话，我从来没把永安生命当成威胁。”
她笑了笑。
“我忙得很，没空关心别人在做什么。”
顾庭深看着她那副“与我无关”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宁愿她生气，宁愿她质问他，宁愿她跟他吵一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客客气气，公事公办，像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
“虞酒，”他往前倾了倾身，“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哪种语气？”
“就是这种语气。”
苏静瑶在旁边“噗嗤”了一声，又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
顾庭深揉了揉眉心，“我是说，我们之间能不能别这么生分？”
“我们没有生分啊。”
虞酒一脸真诚，“我对所有合作伙伴都这样。一视同仁。”
顾庭深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你接下来有什么规划？欢乐送的发展方向是什么？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回头整理一份文档，发到你邮箱。”
“我没时间看邮件。”
“那我让洛宁打印出来，送到你办公室。”
“我也没时间看纸质文件。”
虞酒挑眉：“那顾总到底想怎么样？”
“你现在说给我听。”顾庭深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正好有时间。”
虞酒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苏静瑶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她放下手机，站起身来，拉起虞酒的手：“虞总，我们走吧。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顾庭深一愣：“还没说呢。”
苏静瑶看着他，会心一笑，“顾总，我是欢乐送的股东，有权让我的员工避免无效社交。”
顾庭深皱眉：“你的持股比例和我一样，你没有决策权。”
苏静瑶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放下包，从里面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放在桌上，推到顾庭深面前。
“这是一千万。我现在注资欢乐送。加上之前的五千万，我的持股比例已经超过你了。”
她转头看向虞酒：“虞总，现在我是大股东了，对吗？”
虞酒眼睛都直了。
她看着那张支票，又看看苏静瑶，又看看那张支票，然后猛地点头：“对对对！你是大股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一把抱住苏静瑶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声音甜得能拉出丝：“静瑶姐！你真好！我爱死你了！走走走我们去开会！”
苏静瑶被她摇得站不稳，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两人手挽着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留下顾庭深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美式。
顾庭深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姚助理从角落里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沉默了许久，顾庭深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她居然……为了区区一千万，就那样讨好别人。”
姚助理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默默地说：老板，您敢发誓，如果您早知道一千万就能让虞小姐对您撒娇，您不会花这个钱吗？
他不敢说……
但他在心里，已经把这个问题问了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