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虞酒回过神来。
“非常方便。不过我先说清楚，我们公司规模不大，预算有限。纪老师的代言费，我可能给不到市场价。”
“费用方面，纪老师说可以谈。”
“那行。您定时间地点，我随时可以。”
挂断电话，虞酒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洛宁从门口探进头来：“酒姐，谁啊？看你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
“比中彩票还离谱。”
虞酒抬头看她，“纪晨的经纪人，说他想代言我们。”
洛宁愣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尖叫：“纪晨？！那个纪晨？！《山河故人》的纪晨？！我男神？！”
“你男神不是我么？”虞酒挑眉。
“你是我女神！纪晨是我男神！”
洛宁冲进来，抓着虞酒的胳膊疯狂摇晃，“酒姐你一定要签下他！我要他的签名照！不！我要和他合影！”
“你先放开我，我胳膊要断了。”
“不放！你先答应我！”
“好好好，签签签，你快放开我。”
洛宁这才松开手，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念有词。
“纪晨要来我们公司了……纪晨要代言我们了……我的天哪……”
虞酒看着她那副花痴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她心里也在想——纪晨为什么会想代言殡葬品牌？
这步棋，走得有点出乎意料。
两天后，虞酒如约来到纪晨指定的私房菜馆。
菜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很小，没有招牌，只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推开木门，里面是一个雅致的小院，青石板路，翠竹掩映，流水潺潺。
纪晨已经到了，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比电视上更年轻，也更真实。
他看到虞酒进来，站起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虞总，你好。”
虞酒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纪老师，久仰大名。”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服务员端上茶来，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清香扑鼻。
“虞总，我冒昧问一句，”
纪晨开口，声音温润，“您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想代言欢乐送吗？”
“好奇。”
虞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我觉得您会主动告诉我。”
纪晨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少年气。
“我看了您在颁奖礼上的演讲。‘比死亡更晦气的，是活着时的肮脏与遗忘。’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虞酒放下茶杯，看着他。
“纪老师，您抬举我了。那句话就是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话，往往最能反映一个人的底色。”
纪晨认真地看着她，“我做演员这些年，见过很多人。大部分人都在演戏，演给别人看，也演给自己看。但您不是。您是少数几个，敢于在任何场合都做自己的人。”
虞酒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纪老师，您再夸下去，我就要飘了。”
“我叫你虞姐姐吧，你也别叫我纪老师了，叫我小晨就行。”
纪晨笑了笑，“其实我还有个私心——我想跟您学学怎么做PPT。”
虞酒愣了一下：“啊？？做PPT？”
“对。我上次看您那个‘记忆净化炉’的发布会，PPT做得太好了。逻辑清晰，视觉精美，节奏感一流。我一直想找人学这个，但找不到合适的老师。”
虞酒忍不住笑了出来：“纪老师，您找我代言，就是为了学PPT？”
“这是主要原因之一。”
纪晨也笑了，“另一个原因，是我真的认同你们的理念。殡葬不应该是一件讳莫如深的事。它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终点。让这件事变得更温暖、更体面，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虞酒看着他，心里对这个年轻的男明星多了几分好感。
“行，PPT我教你。代言的事，我们认真谈。”
她放下茶杯，正色道：“纪老师，您的市场价，我大概了解。我们欢乐送目前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但我不想占您便宜。您给我一个友情价，我按友情价签约，后续合作再根据效果调整。”
纪晨想了想：“那我开个价？”
“您说。”
“一块钱。”
虞酒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代言费，一块钱。”
纪晨笑着说，“但我有一个条件——您得教我PPT，教会为止。”
虞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
纪晨一愣。
“一块钱的代言费，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虞酒欺负人呢。”
虞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样吧，我按您市场价的一折签约。这个价格，我付得起，您也不吃亏。至于PPT，我免费教您，算是赠品。”
“虞姐姐，”他笑了，“你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很多人都这么说。”虞酒也笑了，“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定了。”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签约很顺利。
纪晨的经纪团队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拟好了合同，双方签字盖章，正式生效。
虞酒走后，纪晨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份签好的合同，发了一会儿呆。
经纪人赵姐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合同签了，你满意了？”
纪晨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我还是不明白，”赵姐摇了摇头，“那么多大牌找你代言，你都不接，偏偏接一个殡葬品牌的代言。你图什么？”
纪晨没有回答。
思绪被拉到了很久以前……
那是十年前。
他刚上初中，因为性格内向，被班上的几个男生堵在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欺负。
书包被扔进水沟里，校服上全是脚印，嘴角磕破了皮，渗着血。
他蜷缩在墙角，抱着头，不敢反抗。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喂，你们在干嘛？”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女生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袋零食，正气鼓鼓地看着那几个欺负他的人。
那几个男生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胖妞，你想多管闲事？”
女生没有退缩。
她大步走过来，挡在他面前，指着那几个男生说：“我已经拍了视频了。你们要是不走，我就发给班主任，发到学校论坛上。”
那几个男生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女生转过身，蹲下来，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别哭了。吃块巧克力，心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