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心准备的直播首秀，全被顾衍之毁了。
她强忍着怒火，又撑了二十分钟，然后匆匆结束了直播。
关掉摄像头的那一刻，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顾衍之，眼神冷得像刀子：“顾衍之，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衍之捂着还疼着的脚，一脸无辜：“我怎么了？我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你紧张什么？让你说几句话你就紧张？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踩我干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让我怎么下台？”
“我踩你是让你打起精神！结果你呢？你叫得跟杀猪一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策划团队在旁边站着，大气不敢出，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这场直播首秀，以一场轰轰烈烈的翻车事故告终。
而与此同时，欢乐送的直播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虞酒的“殡葬冷知识”直播，在同一时间开播。
她没有精致的背景，没有专业的灯光，甚至连妆都没怎么化。
她就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穿着一件休闲卫衣，面前放着一杯枸杞茶，像唠家常一样和观众聊天。
但她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十万。
“今天给大家讲一个冷知识。”
虞酒对着镜头，语气轻松，“你们知道为什么古代的棺材，有的是红色的，有的是黑色的吗？”
弹幕开始刷。
【不知道！酒姐快讲！】
【红色的是不是给有钱人用的？】
【黑色的是不是给当官的用的？】
虞酒笑了笑：“都不是。其实红色和黑色的区别，跟棺材主人的年龄有关。一般来说，七十岁以上去世的老人，用的是红棺，寓意‘喜丧’。七十岁以下的，用的是黑棺。当然，各地风俗不一样，有的地方也用其他颜色。”
弹幕又刷了起来。
【学到了学到了！】
【酒姐的知识储备也太强了吧！】
【这种冷知识多讲点！我爱听！】
虞酒喝了口枸杞茶，正要继续讲下一个知识点，忽然，直播间里闪过一连串的特效——
【用户“纪晨”在直播间送出嘉年华×10】
特效铺满了整个屏幕，持续了将近十秒。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纪晨？！】
【纪晨来了？！我没看错吧？！】
【十个嘉年华！一个三千块！十个就是三万块！】
【纪晨给殡葬直播间刷嘉年华？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虞酒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纪老师，你怎么来了？”
纪晨的账号在公屏上打出一行字：【来支持虞姐姐的直播。顺便学点殡葬知识。】
弹幕更疯了。
【纪晨叫虞酒“虞姐姐”？他们什么关系？】
【哥哥你也学殡葬知识？你是要转行吗？】
【纪晨：我在跟虞姐姐学PPT，顺便支持下老师的事业】
【纪晨学PPT？这是什么跨界组合？】
虞酒看着弹幕，哭笑不得：“纪老师，你刷这么多礼物，我都不好意思了。下次上课我给你打折。”
纪晨又打出一行字：【不用打折。你教得好，这是学费。】
弹幕又是一阵狂欢。
【学费三万块？这是什么天价PPT课？】
【纪晨：我为知识付费，我为虞姐姐疯狂】
【这对CP我先磕为敬！】
虞酒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对着镜头说：“好了好了，我们继续讲课。刚才讲到红棺和黑棺的区别，接下来给大家讲讲‘坟’和‘墓’的区别……”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纪晨刷完嘉年华后，直接冲破了五十万。
而此刻，顾庭深正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手机屏幕上虞酒的直播。
他看到了纪晨刷嘉年华的全过程。
他看到了弹幕里那些“磕CP”的言论。
他看到了虞酒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他放下手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姚助理的电话。
“喂，老板？”
“那个PPT培训班，报好了吗？”
“已经报好了，就在欢乐送公司附近的那家培训机构。下周一开始上课。”
“调到明天。”
“……明天是周日。”
“那就周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协调。”
挂断电话，顾庭深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夜色。
纪晨可以刷嘉年华，他也可以。
纪晨可以学PPT，他也可以。
纪晨可以叫她“虞姐姐”，他……
他也可以！
反正姐姐就是个称呼！
他顾庭深，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周一上午，虞酒刚到公司，就看到前台放着一束花。
一大束向日葵，金黄灿烂，插在一个简约的白色花瓶里。
她愣了一下，问前台：“这谁送的？”
前台小姑娘摇摇头：“不知道，没有卡片。是快递送来的。”
虞酒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谁送的花？出来自首。】
没过多久，纪晨的消息来了：【花收到了吗？】
虞酒一愣：【是你送的？】
纪晨：【嗯。庆祝你昨天的直播大获成功。向日葵，很适合你。】
虞酒看着那行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她放下手机，看着那束向日葵，发了一会儿呆。
洛宁从旁边探过头来：“哟，向日葵啊？谁送的？”
“纪晨。”
“哦——”洛宁拖长了音调，“纪老师挺会啊。送向日葵，寓意‘你是我的太阳’。”
“你懂的还挺多。”虞酒白了她一眼，“干活去。”
“遵命！”洛宁笑嘻嘻地跑了。
虞酒又看了一眼那束向日葵，然后把它摆在了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下午，她收到了姚助理的消息。
【虞小姐，顾总说他也有些关于PPT的问题，想向您请教，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虞酒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许久。
她不是不知道顾庭深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叹了口气，回了一句：【周三下午吧，我抽空。】
姚助理秒回：【好的，谢谢虞小姐。】
虞酒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纪晨，一个顾庭深。一个送花，一个学PPT。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而此刻，欢乐送公司群里，洛宁正在激情分享她偷拍到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