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在旁边适时地开口：“顾先生，这件怎么样？”
顾庭深没有回答店员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虞酒：“你觉得呢？”
虞酒感觉到店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她干咳了一声：“还行。”
“还行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
顾庭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店员说：“这件包起来。
再把那件藏青色的也拿过来试试。”
店员又拿来一件藏青色的西装。
顾庭深换上之后，又看向虞酒：“这件呢？”
“也好看。”
“那这两件都要了。”
店员的笑容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她在平板上飞快地记录着，然后又拿来几件衬衫和领带：“虞小姐，要不要顺便看看搭配的衬衫和领带？”
虞酒感觉自己从一个殡葬公司老板，变成了一个服装搭配师。
她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领带，随便挑了几条顺眼的：“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顾庭深看了一眼她挑的领带，对店员说：“都包起来。”
店员记录的手速更快了。
旁边几个年轻的店员已经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虞酒的耳朵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顾总从来没带人来过……”
“未婚妻……好好看……”
“刚才她挑领带的时候，顾总一直在看她……”
虞酒假装没听到，低头看手机。
终于，所有的东西都挑完了。
店员把打包好的大大小小七八个袋子拎出来，恭恭敬敬地送到门口。
虞酒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结束了。
她刚准备往外走，店员忽然又开口了：“虞小姐，我们最近到了一批新款的手链，您要不要看看？”
虞酒愣了一下：“我不戴手链。”
“那戒指呢？耳环？项链？”
虞酒转头看向顾庭深，眼神里写满了“救我”。
顾庭深接收到了她的求救信号，但他选择无视。
他走到配饰柜台前，看了一眼，然后指着一对钻石耳钉说：“这个拿出来看看。”
店员立刻把耳钉拿出来，放在绒布托盘上。
钻石不大，但光泽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顾庭深看了一眼，然后对虞酒说：“试试。”
虞酒想拒绝，但想到顾庭深说的合同第四章第二条，她还是乖乖地戴上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小小一颗钻石，不张扬，但很精致。
“好看。”顾庭深看着镜子里的她。
然后他转头对店员说：“一起结账。”
虞酒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
“合同第五章第一条——合作期间，乙方因配合甲方产生的合理开销，由甲方承担。”
顾庭深看着她，“耳钉属于合理开销。”
虞酒耸了耸肩，金主爸爸发话，那她就省钱了~
从礼服店出来的时候，虞酒手里拎着大大小小七八个袋子，感觉自己像一棵行走的圣诞树。
顾庭深走在她旁边，两手空空——他的司机已经把大部分袋子接过去放进了后备箱。
他拉开后座车门，侧头看着她：“上车，送你回去。”
虞酒本想说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但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两个袋子，还是老老实实地钻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市中心，汇入车流。
虞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顾庭深坐在她旁边，声音低沉。
“不是累，是心累。”
虞酒揉了揉太阳穴，“你知道陪一个男人买西装有多折磨吗？我宁愿去冷库盘点一天的库存。”
顾庭深笑了一声：“有这么夸张？”
“你试试在三个小时里回答二十几次‘好看还是不好看’。”虞酒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我平时做决策有多快吗？‘这个方案行不行？’——行。‘这个供应商签不签？’——签。‘这个项目做不做？’——做。我今天说的‘好看’比我一个月说的话都多。”
顾庭深看着她抱怨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那下次不问了，直接买。”
“别，你还是问吧。万一你穿得跟个暴发户似的去见老爷子，丢人的也有我一份。”
顾庭深笑了。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他忽然开口：“还记得我第一次送你回家吗？”
虞酒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那是她刚穿越过来不久，他去欢乐送谈合作，顺路送她回家。
她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出来：“记得。我在你车上吃了螺蛳粉。”
“对。”顾庭深转头看着她，“你拆开包装的那一刻，我以为我的车要报废了。”
“我当时饿了一天了，顾不上那么多。”
虞酒耸了耸肩，“而且我觉得你当时的表情很有意思——想让我别吃，又不好意思说，只能默默地把车窗全部打开。”
“我那是为了通风。”
“你那是为了保命。”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车厢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之前的拘谨和客套消散了大半。
虞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笑声还挺好听的。
车子在欢乐送门口停下。虞酒推开车门，拎着袋子下了车。
她刚站稳，洛宁就从门口冲了出来，像一颗发射的炮弹：“酒姐！你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礼服好看吗？顾总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虞酒被她一连串的问题轰炸得后退了一步：“你慢点问，我一个一个答。礼服好看，顾总没对我做什么，只是陪我买了几件衣服而已。”
洛宁看着她手里拎着的袋子，又看了看后备箱里正在被司机搬下来的更多袋子，“这叫几件？酒姐，你这是把人家店搬空了吧？”
虞酒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叙白也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购物袋，又看了一眼站在车旁的顾庭深，推了推眼镜，走上前去。
“顾总，根据合同第七章第三条——甲方不得在非必要情况下延长乙方的陪同时间。今天从选礼服到选购配饰，共计耗时三小时四十七分钟，超出了合理范围。”
顾庭深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周总监真是尽职尽责。”
“我只是确保合同条款得到执行。”周叙白面无表情地回答。
虞酒站在一旁，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干咳了一声：“小白，你先帮我把袋子拿进去。”
周叙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顾庭深一眼，然后默默地拎起袋子走进了大门。
洛宁也跟着拎了两个袋子，临走前还不忘朝虞酒挤了挤眼。
虞酒站在门口，看着顾庭深：“那个……今天谢谢了。”
“不客气。”顾庭深看着她，“明天见。”
虞酒愣了一下：“明天？明天还有事？”
“合同第四章第五条——乙方需在正式场合前进行至少两次礼仪培训和一次彩排。”顾庭深的表情一本正经，“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虞酒张了张嘴，想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把合同背熟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