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深吸了口气，脸色依旧不佳，道：“那婢女是自戕的，自戕之前说了些疯话。”
姜央顺着问：“什么疯话？”
陆长渊拉着一张脸，一时不说话。
姜央见他这样，更好奇了。
“夫君？”
陆长渊这才大致说了，姜央听个大概，自己捋了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婢女是在陆亨去了端王府后自戕的。
陆亨去端王府，见了端王，给了画像，委婉转达了陆长渊的话，端王立刻让人拿着画像把那婢女找到了。
还没审，那婢女就都招了，但她招供的东西吧，有点恶心人，不怪陆长渊一脸晦气。
她把昨日饮食中动手脚的事情也揽了去，说自己因为痴恋定国公，见不得定国公娶妻，更无法容忍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被姜央这样的人用无耻的手段迷惑了。
所以她趁着宴席，想法子在姜央饮食上动了手脚，她没有法子弄到毒药，只能在饮食中掺了猪油和洗过生肉的水，让她腹痛离席。
之后一路跟去，支走了原来引路的婢女，自己顶上，带姜央去了那偏僻隐蔽的地方，本是想弄死她，只是定国公寻去了，没能得手。
至于楼照，她和楼照没有任何关系，昨日的事情更不是楼照吩咐。
反正她就咬死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定国公，没人指使。
端王府的人和陆亨都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见她不肯说实话，本想严加审问，可还没等他们严加审问顺藤摸瓜，那婢女嚎了一句话，用事先准备好藏在身上的刀片，割了颈侧动脉。
她嚎的那句是：定国公，奴婢活着攀不上你，做鬼了定要缠着你一辈子。
显而易见，这是楼照让她这么做的。
昨日怎么回事一目了然，大家都知道，他遮掩不了，他也不想遮掩，不然也不会自曝。
但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查证又是一回事，他在端王府安插人手的事儿不能落了实证，也不能被顺藤摸瓜扯出其他人，所以那个明确暴露的婢女必得死。
不仅让那婢女把饮食动手脚的事儿揽了，还临死前胡扯一通，把陆长渊给恶心了一顿。
也算是一种挑衅。
姜央一言难尽。
她算是确认了，楼照不仅心黑手狠，还是个喜欢损人不利己的。
能让那婢女在死之前恶心一把陆长渊，那昨日他蓄意在陆长渊面前暴露与她见面的举动，也八成如陆长渊说的，就是故意让她不好过的。
传言误人啊。
什么光风霁月温润君子？呸！
烂葡萄一肚子坏水。
她当初还真是想得简单的，还好当初他跑了，成了陆长渊，不然她别说装受害之人谋婚了，怎么死都不知道。
又一次庆幸自己歪打正着。
姜央见陆长渊一副吃了苍蝇似的，脸色还拉着，忙好言好语的道：“夫君不必在意，那婢女胡乱攀扯你的，所以，定然并非真的恋慕你，应该就算变成鬼了，也不会真的来缠着你。”
陆长渊无语的瞅着她，“你觉得我一个武将，会怕这个？”
战场厮杀的人，对鬼神之说是不屑的。
“也……也不是，呵呵。”
她硬着头皮又说：“妾身知道，夫君定是被恶心到了，可那楼世……楼照明摆着想恶心夫君，才让那婢女整这一出再死，夫君越是如此，那楼照不就如愿了？夫君可别正中下怀啊。”
陆长渊一副‘你在说什么废话’的样子，“这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知道是知道的，但也恶心。
姜央：“……”
她也不想废话啊，不得哄着他么？
陆长渊又对她叮嘱：“楼照此人不可相与，日后，你莫要与他有任何牵扯。”
姜央立刻申明道：“夫君多虑了，妾身怎么会和他再有牵扯呢？”
陆长渊道：“难说。”
姜央：“……”
好死不死的，心又突然悬起来了。
不等她说话，陆长渊接着道：“有些麻烦，你不去惹，不代表不会主动找上你。”
倒也是这个理儿。
她松了口气，“妾身以后见着他让他绕道走。”
陆长渊不赞同道：“你是堂堂正正的定国公夫人，又不是见不得人，也不曾有亏于他，绕道走作甚？”
“那……”
“不理他就行了，他身份没你高，本也无需理会。”
“……是。”
。
楼照让人盯着陆长渊夫妇的的情况，所以知道陆长渊昨日离开王府后，就直接去了京郊军营，留下姜央自己被护送回陆家，也知道陆长渊晚上没回府。
显然是陆长渊介怀了。
但没想到，一夜过去，陆长渊就回府了。
当然，这本也正常，陆长渊总不能不回家。
但陆长渊回府不到俩时辰，陆长渊就派心腹去了端王府，这消息传回了楼家，传到楼照这里。
楼照若有所思道：“看来是说清昨日的事情，解除误会了啊，就是不知道，是否真的毫无芥蒂了。”
他面前，手下阿晋遗憾道，“不管是不是毫无芥蒂，那女子既然心不在世子身上，终究也无法为世子所用。”
楼照轻哂，不以为然，“那也难说，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让丈夫瞧见的女子，好好想想法子，说不定就能拿捏了。”
阿晋不解道：“世子还想用她？既如此，那昨日为何要自曝？虽说原先的盘算无用了，但昨日您和她暗中见面，她明显是不敢让定国公知道的，若事后您拿此事威胁她，岂不是也能拿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