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璟城微微靠后,摆足了敲竹杠的姿态,慢悠悠道:“很简单,我想要堂妹帮帮忙,让姜家在京城立足,也为我和妹妹在京城寻一个前程,谋一门好婚事。”
狮子大开口。
姜央面色未变,倒是一旁的阿玉先沉了脸色,这姜璟城还真是贪得无厌啊。
姜央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不好的阿玉,示意他稍安勿躁,之后对姜璟城轻嘲道:“你倒是贪心。”
姜璟城半点不觉羞耻,而是理所当然又煞有其事的叹道:“这怎么算是贪心呢?堂妹与我们是一家人,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堂妹攀上高枝,作为你的娘家,姜家也该跟着沾光才对,不是么?”
“堂妹如今成了国公夫人,妹夫还是如今最受皇帝陛下宠信的权臣,堂妹也得封诰命,怀了身孕,不日又要攀上徐家,这样大的本事和地位,我的这点要求,对堂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指头缝露一点的好处罢了,算什么贪心?”
姜央不置可否。
姜央垂眸看着纸上的内容,寻思片刻,问:“你想要姜家如何立足京城?你们兄妹俩又想要怎样的前程和婚事?”
姜璟城笑吟吟道:“自然是堂妹帮忙,让姜家行商的便利,让姜家在京城扎根做生意,若能得个皇商的名头就更好了,至于我和妹妹的前程和婚事……”
“我想当官,娶个出身高贵的妻子,而妹妹,也要和堂妹你一样,嫁个高门才行,比如,陆家应该还有适龄未婚的男儿吧?或者其他显贵男儿也行,只要婚事好,哪家我们都不挑。”
果真是狮子大开口。
可真敢想啊。
姜央有些厌烦,讥诮道:“你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高门贵女和显贵男儿,是你们想娶想嫁就能的?这件事我怕是帮不了你们。”
姜璟城哂笑道:“堂妹别急着拒绝啊,这事儿是有点难,但堂妹可别妄自菲薄,你多厉害啊,都能嫁给定国公,定然也能帮我和妹妹一样攀高枝的,不是么?”
他摊手道:“大不了堂妹故技重施就是,虽然手段下作了点,但我和妹妹都是愿意的。”
对于姜央怎么嫁给陆长渊的,姜璟城自然是清楚的。
不过,要说因此看不起姜央,倒也不会,因为他也觉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没什么不好,他们这样出身不高的人,想要往上爬,哪能用正当手段?
他反倒是佩服他这个堂妹,敢想敢做。
也不枉费他等了这么多年。
他不是刚知道这些事情的,早在姜央被韩家老夫人带离闫阳后,他就在查姜央中毒的事情,可惜她母亲身边的婆子供出母亲后,以死为证,还做足了证据,让母亲百口莫辩,他知道不是母亲做的,但查证不出来。
可是,因为那件事,他也顺理成章的想起之前表兄的死。
怎么会那么巧?
之前没想过表兄是被害死的,因为确实是马上风而死,没有任何端倪。
但回想这件事,他觉得不对劲,既然姜央这样心机深沉手段高明,那当初不想嫁给他表兄,然后表兄恰好死了,如了她的愿,她真的毫无干系么?
他立刻暗中查这件事,才发现,那个他表兄痴迷的妓女,也正好是表兄马上风时在场的妓女,在表兄死的案子结案后,自己赎身不知所踪了。
他立刻暗查灵蕴的下落,因为姜家能力有限,他暗中寻找的,加上灵蕴躲藏着,经过三年的时间,才把人找到了。
找到之后,他想办法敲撬开了灵蕴的嘴,终于确定了此事。
但他没有立刻找姜央捅破此事,而是派了个人进京,打听姜央的情况。
听闻她外祖母去世之前给她定了一门好亲事。
这么好的把柄,自然得好好用,他们就等着,等她得嫁好人家,再来以此事威胁她,为姜家和他们兄妹谋个前程,谋一门好亲事。
只是没想到,她的婚事生了变故,被人退亲,又议亲不顺,还以为这个把柄没用了,只能用来跟她算账。
没想到峰回路转,这死丫头这么胆大包天,连定国公这样的人都敢算计,还嫁给了定国公,成了国公夫人。
消息传回闫阳,他知道,姜家更上一层的机会来了,所以就进京了。
姜央被他直接道出自己当初做的事情,没有半点羞耻,却很烦躁的样子。
姜璟城很满意她的反应,志得意满的笑道:“堂妹可以好好想想,这件事我和妹妹不是很着急,可以慢慢谋划的,但堂妹要知道,你是不能拒绝的,否则你不想被人知道的真面目,不仅会被妹夫知道,还得公之于众,听说你名声不太好,应该经不起这个事情了吧?”
姜央不说话,沉思须臾,拿起手中的供书,看着姜璟城,直接撕了个粉碎。
姜璟城轻笑,“堂妹撕了这个也没用,这本来只是拿来给你看的,我有灵蕴姑娘在手,想要多少供书,她都能写出来,不差这一张,甚至我们还能让她本人出来指证堂妹你,所以,堂妹撕再多供书,都是徒劳的。”
姜央脸色一沉,闭着眼深吸了口气,不情不愿道:“这件事我得好好想想,暂时不能给你答复。”
姜璟城摊手一笑,“无妨,都说了,我们不急。”
姜央愈发烦躁,问他:“你们现在落脚何处?”
姜璟城道:“我与妹妹昨日刚到京城,昨日住的客栈,如今还没有落脚呢,不如请堂妹安排?我们倒也很乐意客居在陆家的。”
姜央不耐道:“你倒是敢想,可惜不可能。”
说着,她稍作思索,有些不情不愿道:“我会让人带你们去我名下的一处别院,你们暂时住着,没事就待在别院,别出来走动了,否则若是惹出什么事,我可不管你们。”
这么多人盯着她,只怕也会盯上这兄妹俩,既不能让他们留在陆家,那就找一个属于她的地方安置吧。
姜璟城笑道:“行啊,那就多谢堂妹安排周全了。”
姜央让阿玉寻来了如意,让如意亲自带这兄妹俩离开,去了她名下的一个别院,再安排人看守照顾。
如意很快带他们离开了。
她面色陡然变得阴沉。
阿玉着急道:“姑娘,那灵蕴怎么会落入他们手里啊,这可怎么是好?”
姜央低声道:“都是我的错,当年你提议我灭口,我却放走了灵蕴,没想到一念之差,落下如此后患。”
当年,阿玉确实是让她斩草除根的,灵蕴作为和她共谋杀人的人,若不能掌控在手里,就得弄死才永除后患。
可她年纪小,心怀恻隐,若非特别必要,她哪里能一再杀人?何况那灵蕴被迫沦落风尘,实在可怜,她们做了交易,也该信守诺言,她以为灵蕴远走,就万无一失了。
哪能想到会有这一遭?
阿玉吐了口浊气,无奈道:“姑娘当年年纪小,心怀善意,本身是没有错的,谁又能预料如今的事情呢?姑娘如今悔恨也是无用的,不如想想办法,该怎么应付此事,”
“那姜璟城贪婪至极,他的要求万万是不能应的,不说这些事不易,若姑娘受他威胁这一次,就是告诉他姑娘真的害怕这些,他们得了好处岂会干休?往后必定后患无穷。”
姜央低声道:“这些我岂会不知所以,我从没想过受他威胁。”
阿玉闻言,当即问:“那姑娘可有想到应付他们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