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皎月又来陆家了。
她是来和姜央商量认亲宴的事情的。
这种冠姓入族谱的认亲宴不是哪天都能办的,她很看重,特意让人就近择选了几个好日子,拿来让姜央选定哪一日,她好回去筹办。
姜央看了一下,选了八月初一,也就是半个月后,最近的一个。
徐皎月看了,笑道:“还有半个月,倒也不赶,我回去了就让人准备发帖子给各家,一定把认亲宴办得热热闹闹的。”
她看向姜央的肚子,有些忧虑,“只是,你胎还没满三个月,虽然之前胎气不稳的已经养好,但到底也还没坐稳胎,我只怕你身子受不住。”
姜央道:“徐姐姐不必担心,我没那么娇气,只是参加个宴会,也没什么需要我劳累的事情,最多是入族谱时需要跟徐家的列祖列宗和已故安国公下跪磕头罢了,如今身子轻便也好,”
“不然看这几个日子,若要选我坐稳胎后的日子,就得是十月了,那时我都怀胎四个月了,到时候肚子显怀,只怕更得劳累呢。”
徐皎月一想也是,“也是,那就那日,到时候除了必要的礼数,其他的你都可以不必理会,你若还是累,也是能歇着的。”
姜央颔首。
说定了此事,徐皎月才问:“对了,听闻老太君病了?”
老太君病了的事情没传出去,但皇后知道,所以穆安宁知道,那自然,徐皎月能从女儿那里知道。
姜央道:“是病了,她不肯让我和夫君让姓姜的孩子继承爵位,非要我们再要一个姓陆的,夫君不肯,她就病了。”
徐皎月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固执徐家的传承,其实也是有些理解老太君的执着的,但更理解陆长渊对陆家的怨念,所以对此没法做评判。
“我一会儿去看看她吧。”
姜央却劝她别去,“徐姐姐可别去,孩子随我姓的事儿,源于让我认亲徐家,老太君为此事病倒,可见介怀,恐会迁怒你,这样不仅让你不好自处,还让她身体更不好。”
徐皎月倒是不怕老太君迁怒责骂自己,但确实不好去刺激老人家。
徐皎月道:“旁的就算了,我只怕老太君如今介怀此事,对你不满,往后你在陆家不好过。”
姜央道:“徐姐姐不必担心,夫君护着我,母亲为难不到我的。”
徐皎月笑道:“也是,长渊疼你,又和老太君母子不和,如今你又有孕,定是不会任由老太君为难你,也是我多虑了。”
徐皎月这次就没等陆长渊回来,临近午时就离开了。
午后,陆长渊用了午膳,陪她待了会儿就离开了,姜央打算睡一觉,但睡到一半,被阿玉叫醒了。
有人求见她。
一听阿玉说求见的人,她那点困意顿时一扫而去,人彻底清醒了,立刻坐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谁?”
阿玉低声道:“闫阳姜家的人,来的是姜璟城和姜如兰。”
姜央脸色一沉,“怎么会是他们兄妹俩?”
是她二叔的一对儿女。
姜璟城是她二叔的长子,比她大一些,算她堂兄,姜如兰是二叔的嫡出次女,如今似乎已经及笄了。
她眉头紧拧,“他们怎么会突然进京?还来见我?”
阿玉道:“奴婢也不知道,但总觉得必定是麻烦。”
姜央揉了揉眉心,“人现在在哪?”
“在前院那边,他们以您本家人的身份求见,不好不放进来,就先带去前院的一个会客堂安置着,三夫人派人来问,奴婢这才将您叫醒的。”
阿玉说着,问她:“姑娘可要见?”
姜央冷笑,“都找上门来了?我还能不见?我倒是也想看看,他们怎么敢来寻我的。”
说着,她吩咐:“让人把他们带来东院,先带去正堂那边晾着,我一会儿再去见。”
“是。”
阿玉出去给人传话了。
姜央满心的烦躁。
这兄妹俩来找她,弄得她有些措手不及的,当年翻脸成仇,她来了京城,与闫阳姜家的人五年都不曾往来,如今突然来了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高嫁陆家的事情传到闫阳了。
若是如此,恐怕这兄妹俩来,另有盘算。
而且,只是他们来了么?还是有其他人也来了?
很快阿玉回来,帮着她做了梳妆打扮,倒也没特意打扮,就寻常能见人的妆容打扮,很日常。
不过既然要晾着那兄妹俩,自然不会立刻去见,她又吃了点点心,喝了点果饮,才慢悠悠去见人。
堂中,兄妹俩坐在一边客座等着,只他们自己,随行的小厮婢女都没能带进来。
姜璟城长相周正,看着十分镇定的坐着,实则目光打量着主位的椅子后面翘头案上摆着的东西。
一整个通体莹润的玉雕,很大,镶嵌着紫檀底座,玉石雕着山水景致,人与楼台,里面的色彩和形状完美融合,浑然天成一般,一眼可见价值不菲。
从这玉雕就能看出,陆家何其鼎盛豪气,这样的家族,原本是姜家连脚底都摸不到的存在。
可如今,竟然让姜央嫁进了这样的人家。
姜璟城眯起眸子,眼里涌动着精明的算计。
既然姜央进了陆家,那陆家就和他们姜家扯上关系了,这份际遇,他们也得抓住。
而旁边的姜如兰,环顾着这满堂荣华,眼中的艳羡和觊觎怎么都掩不住。
没想到姜央能嫁进这样的地方,姜央都能,那她岂不是也能?
这时,正堂入口那边响起行礼声,兄妹俩看去,就见姜央带着人缓缓走来,须臾便进了正堂。
五年没见,姜央比当年长开了些,但大致模样依旧,一眼就能认出。
姜璟城眯了眯眼,这死丫头倒是派头十足。
姜如兰看着姜央进来,目光定定看着她那张美丽的面庞,之后落在她的衣着打扮上,虽然看着并不华贵张扬,但一看就是奢华名贵的衣料做的衣裳,头上虽然头饰不多,但用料做工都精致得很。
人还姿态端庄从容,自带威仪,可见平日都是养尊处优,被捧着敬着的。
真是好命。
进到正堂后,见他们竟然坐着不起来,还用那样算计和嫉妒的目光看着自己,姜央皱起眉头。
旁边的阿玉出声呵斥:“放肆,见到国公夫人还敢安坐,你们到底懂不懂尊卑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