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老太君肯不肯见,她按照礼数也该带那兄妹俩去拜见的,大不了去了益寿堂,老太君拒绝见,她也就是白跑一趟,但总归没有失礼,不会被人揪着错处。
如今她和老太君关系不好,她更不好怠慢,多生事端。
姜央惭愧道:“是我不妥,一会儿就带他们去拜见老太君。”
周依依道:“母亲说,许是心气不顺,祖母如今变得刁钻了些,她在祖母面前说话都比以前谨慎了,七婶你若带人去了,祖母不见便罢,若是见了,好好说话吧,她如今可病着呢。”
姜央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很正常。
老太君以前能端着姿态,待人宽厚大度,是因为没有能让她心态失衡的事情。
虽然也有些不顺心的,但大体上都是顺的,一个女儿是皇后,两个儿子是公爵,几个庶子都仕途很好,庶女也是体面的侯爵夫人,还子孙满堂,太风光了,只怕论起来,这份风光都能跟太后不相上下了。
便是陆长渊总是气她,她也习惯了,而且这也只是私底下的,表面上,陆长渊是她儿子,所有的荣光也有她的份。
可如今一个姓氏问题,是要把她一辈子看重的荣光分裂,把她面上的体面撕碎,她绷不住了,自然变得刁钻刻薄。
周依依纳闷道:“不过我与母亲都奇怪,七婶你不是和姜家那边的亲戚断亲了才到韩家的么?如今他们怎的会来寻你?你竟还这般搭理他们?”
姜央道:“如今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他们都来了,还说是我祖母让来看我的,我若不搭理,必定是要横生枝节授人话柄的,且搭理着吧,过后再打发走便是。”
周依依点头,“倒也是。”
周依依待了会儿就走了,她走后,姜央让人找来了姜璟城和姜如兰。
还让他们换一身能见人的衣裳。
过了会儿,兄妹俩被带来,都换上了还算体面的衣裳。
兄妹俩本来还挺纳闷姜央为何让他们换身能见人的衣裳,听见姜央说要带他们去见老太君,都挺意外,也很惊喜。
没想到姜央竟然愿意带她们去见陆家的老太君,那可是陆家的老太君啊,陆家最有身份有辈分的人,还是皇后的亲生母亲,听说皇帝都十分敬重她,姜央这样做,是不是打算让陆老太君为他们择选婚嫁的人选了?
姜璟城自然乐意,若是能让老太君给他选一个高门贵女,必定比姜央选的更好。
而姜如兰,她既然看上了陆长渊,想取代姜央嫁给陆长渊,自然乐意去见老太君,讨得老太君的欢心。
姜央带着兄妹俩去到益寿堂,说明来意,很快就被放进益寿堂了。
姜央有些失望,她并不想老太君见她和将姜璟城兄妹,而且现在她和老太君这关系,老太君肯见,可不是什么抬举,她怕老太君乱说话。
老太君不是正堂见的,毕竟她还病着,而是在屋里。
姜璟城是外男,自然不能直接见尚在养病不做修饰的老太君,而是隔着屏风拜见,姜央带着姜如兰也在屏风外一起行了礼。
礼毕,姜央道:“先前因着母亲在养病,不好搅扰母亲养病,就没带他们来拜见,今日听闻母亲好些了,才带他们过来尽了礼数,怠慢之处,还请母亲莫怪。”
老太君淡淡道:“你这是体贴老身,老身又怎么会怪你呢?你这话,是把老身当成什么人了?”
姜璟城和姜如兰或许没能从老太君的话语作用听出什么,但姜央与这个婆接触那么多次,又是如今这样微妙的关系,自然听出来了老太君语调中的讽刺,垂眼道了句:“儿媳失言了。”
老太君道:“听说你的堂妹颇为水灵讨喜?带进来让老身瞧瞧。”
姜央意外了一下,才示意姜璟城好好待在屏风外面,带着姜如兰从屏风侧面进了里头。
姜如兰一进到里面,就忍不住抬头看向老太君,撞上老太君寡淡暗沉的目光,又紧忙低头,心下一紧。
这老太君的眼神,好生不善。
姜央也看出了老太君目光不善。
果然,紧接着老太君就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倒是生的不错,与你一样,是个看着就讨人喜欢的。”
姜央心道一声‘果然’。
姜如兰听了,那点不安立刻一扫而光,喜滋滋的福了福身道:“小女多谢老太君夸赞。”
姜央瞥着她,有点无语。
老太君这话可不是夸人,而是在嘲讽,在奚落,说姜如兰和她一样红颜祸水,看着讨男人喜欢呢。
但姜如兰自己上赶着道谢,她也只当听不出。
反正她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她,也不在意姜如兰这个堂妹,所以不在意姜如兰被明褒暗贬,只要老太君不是明着奚落贬低姜如兰,间接下她的脸就行。
老太君又隐约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姜央,扯了扯嘴角,似乎笑了一下,然后道:“你这堂妹看着这样讨人喜爱,老身看着也喜欢呢,正好了,老身养病无聊,你这堂妹闲来无事,让她日日来陪老身说说话吧。”
姜央心一沉。
这老太君是想做什么?
这般不怀好意的样子,显然想让姜如兰来陪她说话目的不纯,莫非是看她不痛快,但又不能对她什么样,所以想找她的堂妹来借机为难间接为难她么?
倒也不是没可能,以前老太君或许做不来这种小家子气的事情,但如今人变得刻薄刁钻了,就保不齐了。
毕竟不管她在不在意姜如兰这个堂妹,姜如兰现在在她这里住着,表面上代表着她,老太君若为难姜如兰,自然就是在为难她。
姜央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但姜如兰若是单独来老太君这里,以姜如兰浅薄的心性,难保不会把她那些秘密说漏嘴,让老太君知道了,那可麻烦。
老太君现在正愁抓不住她的把柄,若知道她那见不得人的秘密,用来要挟她可怎么好?
姜如兰却乐意至极,两眼放光的当即要应下,“小女……”
姜央及时打断了她的话:“母亲,这怕是不妥,母亲病着,该静养才是,哪能让这毛毛躁躁的丫头来搅扰母亲养病呢?若耽误母亲的身子康健,她怕是百死莫赎,且,”
“堂妹从闫阳来,对京城诸多礼数都不懂,儿媳让她住进来,本是打算让人教她京城的各种礼数规矩,好等认亲宴的时候带她去见见世面的,怕是也不好耽搁,此事便罢了吧。”
老太君淡淡一笑,“老身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老身自己都不担心被她妨碍养病,你又担心什么?钱大夫说了,老身如今开心最要紧,老身见着她高兴,让她多来老身这里,必定也是有助于老身养病的,至于教她规矩礼数……”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兰嬷嬷,道:“就让她到老身这里学吧,正好兰嬷嬷最懂得各种规矩礼数,必定也是能教好她的。”
姜央皱眉,老太君都这样说了,她倒是不好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