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的指尖在他心口微微蜷了一下。
“你说房间不隔音。”她忽然想起这件事。
声音有点不稳,但在努力维持一贯的节奏。找话题,找理性支点,是她面对失控时的本能。
“骗你的。”
“那彦川……”
“他什么都听不见。”
裴野的嘴唇从她额头滑到眉心,“这套房子的卧室我让人重新装修的,开演唱会都行。”
“你装修的时候?”
“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以防万一……结果没想到要等这么久才用上。”
沈渺沉默了半秒,然后她忽然伸手,拽住了他敞开的衬衫领子。
衬衫本来已经滑到一半,被她一拽直接从肩膀上掉了下来。
两个人的鼻尖撞了一起,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对方的倒影。
“裴野。”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刚才说想要全部的我。”
“嗯。”
“那你要接住。”
接住我所有的脆弱和自卑,也接住我所有的骄傲与野心。
裴野看着她。
她的桃花眼近在咫尺,眼眶微红,但眼神不躲不闪。
他的乖乖女一直都很少提出自己的需求,遇到问题向来都是自己解决,可今天,她居然主动表达了她的需求。
裴野怎么舍得她输。
“掉不了。”他说。
然后他吻了下去,嘴唇从她嘴角滑到下巴,一路往下。
到喉结的位置时停了一下,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沈渺的呼吸乱了。
裴野听到了这个断拍,嘴角在她脖颈的皮肤上弯了一下。
他的嘴唇继续往下到那片蕾丝的边缘。
鼻尖蹭过蕾丝的纹路,隔着那层薄到形同虚设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温度。
“宝宝,你穿的时候,”
他的嘴唇贴着那片蕾丝,声音闷闷的,“知不知道这个穿上去是什么效果?”
“不知道。”
沈渺的手指扣着床单,指节发白,“没穿过。”
“那你今天就知道了。”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掌心覆上她的肋骨。
就在蕾丝和缎面交界的地方。
他的手指很长,几乎横贯了她的半侧腰身。
拇指按在她的间隙里,沈渺的背弓了起来,像被电流从脊椎底端往上扫了一下。
她的手指松开床单,改去攥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今天喷了发胶,摸起来有点硬,有几根不听话地扎着她的指缝。
“疼。”裴野低笑了一声。
沈渺松了松手,轻声喘了一口气。“你不是不怕疼吗。”
“怕你手疼。”
她没说话。
但他感觉到她攥着头发的手指松了下来,改成轻轻按在他的后颈上。
按一下。
两下。
像在给一只大型犬顺毛。
裴野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笑了两声。
太子爷这幅孩子气的一面,和今天下午在会议室里冷漠否掉一个三千万项目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沈渺闭着眼睛,掌心贴上他胸膛正中间的位置。
她不是第一次碰他的身体。但她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候睁开眼睛看着他。
看他的表情,看他额头上薄薄的汗,看他下颌线咬紧又松开的弧度,看他的瞳孔在灯光下一点点变深。
“裴野。”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明天打算给沈彦川发多大的红包。”
裴野停了一下,笑得胸膛都在震,震感从两个人紧贴的地方传过来。
“他晚上出来喝水这辈子值了。”
“你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他低头亲她的鼻尖,“红包大小取决于他今晚有没有敲门。”
沈渺瞪了他一眼。
但那个瞪因为眼角泛红和水光潋滟,杀伤力约等于零。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肿着,墨绿缎面裙已经皱成一团歪在腰间,蕾丝边缘卷了起来。
但她本人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在失控的边缘努力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裴野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胸腔的震动从两个人紧贴的地方传过来。
再后来谁也分不清是谁先动的。
昏暗的灯光把两条影子融成一道起伏的轮廓,床单的褶皱从一处蔓延到另一处。
他的手掌很大,落在她后背蝴蝶骨之间的时候几乎横贯了整片肩胛。
沈渺瘦了不少,怀孕之后没怎么长肉。
以前摸上去是单薄的,现在摸上去还是薄,但能感觉到底下有什么新的东西在静默地生长。
他的掌心从蝴蝶骨一路滑到腰窝,再往上。
沈渺咬着下唇。她很少叫出声,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孤儿院的宿舍不隔音,养母会嫌她吵。
但她的身体在说话。
她扣紧了他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她的背脊在某个瞬间弓起了一个弧度,又慢慢放下去。
紧接着,呼吸从平稳变成了不规则的短促,每一次呼气都像在忍住什么。
裴野低头看她。
她的睫毛在颤,桃花眼半闭着,眼尾泛了一层薄红,额前碎发被汗粘住,嘴唇上有一道自己咬出来的齿痕。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不仅是因为情欲。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在他面前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控制。
那个永远冷静理性的沈渺,现在攥着他的头发,呼吸全乱了,眼睛里什么都藏不住了。
她把自己最没有防备的样子,放在了他手心里。
“宝宝。”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额角声音沙哑,“你今晚好看死了。”
沈渺的耳根又红了一度,她瞪了他一眼。
裴野抬起头,重新覆上来。
这一次不再慢慢来了。
他的吻落在她嘴唇上,带着一种攒了太久的力度。
沈渺的手从他肩膀滑到后背,指甲浅浅地划过他的脊椎线。
不重,只留下一道道淡白色的痕迹。
裴野闷哼了一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她终于发出了一个声音。
短到几乎不存在,但裴野听到了。他的动作停了一秒。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然后更深地吻下去。
床头灯的光从暖黄调到了最暗的一档,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融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过了很久。
裴野靠在床头,沈渺整个人蜷在他怀里。
睡裙皱成了一团挂在腰间,她懒得拉上去。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鼻尖泛着浅粉色,嘴唇微微肿着,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伸手把那根歪掉的吊带帮她拉回肩上,然后用被子把她裹好,又把被子边掖了又掖,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