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跟裴邵庭有任何关系。
可是……如果李朝安拿到继承权,意味着裴氏的资源和人脉全部归他调度。
意味着上次的绑架、舆论攻击、偷拍跟踪这些事,只会变本加厉。
他可以不在乎裴邵庭。但他不能让李朝安拿到那把刀。
“陈林。”
“在。”
“帮我约郁家。”
陈林愣了一下,“郁成礼先生?”
“嗯。”
陈林看着裴野的侧脸,表情沉重了几分。
或许外面很多人羡慕裴野的生活,但真到这份上了,估计也很难羡慕起来了。
裴家,郁家……没有一个人是彻底站在裴野这边的。
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裴野花了很多年才把自己从棋子的位置上摘下来,如今,为了沈渺,又要重新与虎谋皮了。
裴野的表情很平静,但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晦暗。
郁成礼是裴野的亲舅舅,郁家的掌权人。
从小把裴野当棋子,利用他与裴家的血缘关系维持商业纽带。
裴野跟他的关系说不上好,甚至可以说互相利用。
但此刻,裴邵庭和李朝安是一头的。
郁家是另一头。
敌人的敌人。
是朋友……
“约在哪里。”陈林问。
“郁成礼喜欢喝茶,尽快安排。”
“是。”
裴野发动了车子,他看到副驾驶座上的首饰盒,眉头皱了又皱。
大了一号。
得换。
他不能让沈渺等。
……
海棠雅筑。
裴野回到楼上的时候,沈渺在书房。
门开着一条缝,她坐在书桌前面,面前摊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
她戴着耳机,左手搭在小腹上,右手拿笔在纸上画线。
听到脚步声,沈渺摘下一只耳机,“回来了?”
“嗯。”
他走到书桌旁边,靠在门框上。
沈渺看了他一眼。
她的桃花眼在下午的光线里很安静,瞳仁的颜色浅了一点,像琥珀泡在日光里。
“你领口歪了。”
裴野低头看了一眼,把领口正了正。
沈渺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秒,指节泛着不自然的白。
她看了两秒。
没有问。
“我去倒杯水。你要吗。”
“不用。”
她站起来,从书桌后面绕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他小臂上碰了一下。
裴野没有动。
等她走到厨房倒水的声音传来,他才从门框上站直了,走进书房,把她刚才看的那沓资料翻了翻。
是裴氏集团的公开财报。
沈渺在看裴家的东西。
半晌后,他把资料放回原位,没有动。
……
裴野再次去忙后,沈渺拿出钱晴晴之前留给她的名片。
她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喂?”对面是裴邵庭的声音。
低沉沉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不紧不慢。
“裴先生,我是沈渺。”
对面顿了一下。
“哦?”
裴邵庭的语气变了,从不紧不慢变成了带了一点温度。
像是料定了她会打来。
“有什么事?”
沈渺靠在厨房的台面上,手指在台面边缘慢慢敲着。
“我想跟您说一件事。”
“你说。”
“我和裴野不会如你所愿低头。”
对面安静了一秒。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有误会。”
沈渺打断他,声音很平,“您把裴野逐出裴家,让他净身出户,在外人看来是断绝关系。但您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您并没有真的放弃他,您在等他回来。”
裴氏那些公开的东西,其实明眼人一看就懂,只不过裴野被情绪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一时没有明白。
不过沈渺也不希望他明白,这样爱和恨都能更单纯一些。
不折磨人。
裴邵庭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您对他另有安排。对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你倒是聪明。”
“我算不上聪明,只是从小被人放弃惯了,分得清什么是真放弃,什么是假放弃。”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您觉得把他推开、让他吃苦头、让他独自面对一切是在锻炼他。但其实……你只会伤害他,推开他。”
裴邵庭沉默了。
很久。
久到沈渺以为他挂了。
“你打这个电话,”裴邵庭终于开口了,“是裴野让你打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打。”
“因为他不会打。”
沈渺把水杯放下。
“他厌恶您。他不会主动跟您说这些话。但我不一样。我不是您家的人,我说的话,您听不听都行。”
说完,她挂了电话。
自己未婚夫受得委屈,自己得讨回来。
裴邵庭自以为是的爱,其实只是害惨了裴野而已。
电话断了之后,沈渺看了一眼黑屏上自己的倒影。
桃花眼很安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
同一时间。京市某五星酒店。
泳池在顶楼,整面落地窗对着城市的天际线。
水是温的,灯是暖的,整个空间散发着消毒水和昂贵香氛混合的气味。
李朝安站在泳池边。
他穿着泳裤,上身赤裸,腰线收得利落,身材却看上去稍微显得纤细,看起来带着几分病态的惨白。
男人的左手攥着一把头发,语气有些许的不悦。
“真是不乖,该罚。”
苏南雪整个人被按在水里。
水没过她的头顶,气泡从她嘴唇间涌出来,咕噜咕噜地往上冒。
她的手在水面上抓了两下,指甲划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李朝安把她提上来。
苏南雪的脸从水面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吸气,她头发贴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冻得发紫。
“错了没有。”
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
苏南雪还没喘匀气,就被他又按了下去。
这一次更久。
水面上只有气泡。她的腿蹬了两下。
李朝安看着她的挣扎,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谈不上享受,那种驯兽师看待不听话的动物时的表情。
耐心、冷酷、不急不慢。
他又把她提上来。
苏南雪这次没有喘气,直接趴在泳池边干呕。
“错了。”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错了。”
李朝安蹲下来,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