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慕长歌看着苏牧剩下的那半杯牛奶，语气平静道。
“刚才冷掉换下来的那几杯，也一并倒了吧。”
佣人点头退下。
慕长歌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只是这次她并没有去端自己平时习惯喝的红茶。
而是握紧了苏牧刚才喝剩下的那半杯牛奶。
透明的玻璃杯口边缘，还留着男人刚刚喝过时留下的一点淡淡痕迹。
慕长歌垂下眼睫，葱白的手指捏着杯壁轻轻转了半圈，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上。
随后，她将杯口精准地对准了刚才苏牧碰过的地方。
红唇微启，她就这么贴着男人留下的无形唇印，将那半杯已经不再温热的牛奶，安静且缓慢地喝了下去。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从容不迫，更没有什么掐准时间的超能力。
她的游刃有余，也从来都不是凭空得来的。
窗外的天色正在彻底变亮，庄园的花园里传来清脆的鸟叫声。
正宫的早晨，永远比别人安静，也比别人藏了更多不露声色的深情。
半小时后。
库里南停在了魔都国际机场VIP通道外。
苏牧推开车门下来，视线还没来得及扫完停车区，一辆红色保时捷911已经把他的注意力劫走了。
倒不是这辆车比周围的更值钱。
而是这辆车停得极其嚣张，直接占了两个车位。
引擎盖的漆面在晨光下亮得像刚打过蜡。
不过更重要的是，这辆车他认识。
正是他留给韩舒窈的那台。
跑车旁边此时正站着两个人。
韩舒窈穿着紧身包臀裙，靠在车门上笑得满脸狐媚，只是看着就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香的。
顾念则是一身黑色机车服，双臂抱胸，下巴微抬。
一脸傲娇地盯着机场出发大厅的方向，表情写满了“我不是来送你的我只是路过”。
但她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别的女人靠近苏牧的所有角度，身体绷得比机车服上的拉链还紧。
苏牧还没打招呼，韩舒窈就先动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上来，毫不避讳地搂住苏牧的脖子，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
“嘻嘻，庄园里人太多，我们两个人不敢去凑热闹。”
“只好来机场堵着了。”
苏牧自然的将手掌搭在她腰侧。
“堵人这种事你倒是很在行。”
“那是自然。”
韩舒窈踮起脚尖，在苏牧的耳垂旁边印了一个带着水光的吻。
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故意小声说道。
“记得早点回来。”
“等你回来的时候就能见到乖乖听话的新干女儿了哦。”
苏牧挑了挑眉。
他的手掌在韩舒窈腰上不轻不重收拢了一下，力道足够让她身子往前倾半寸。
“哦？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要是找来的干女儿我不满意呢？”
韩舒窈的眼睛弯成月牙，丝毫没有慌张。
毕竟比起堵人的本事，她更擅长的是坑人，而且是特定的某人。
韩猫猫转头一把拽住旁边还在假装看风景的顾念，把人直接扯到苏牧面前。
“那简单得很。”
“嘻嘻，要是看不上，我就把念念洗干净打包，让她给你当二女儿。”
顾念整个人都炸了。
“韩舒窈你有毛病吧？！”
她挣开韩舒窈的手，气得连皮衣前面的拉链都快撑爆了。
骂人的嗓门大到路过的几个旅客都回头看了一眼。
嘴上凶得恨不得原地把韩舒窈活埋，但她看向苏牧的那一眼，眼底的不舍根本藏不住。
苏牧笑着抬手也揉了一下顾念的脑袋，又拍了拍韩舒窈的腰。
韩舒窈笑着往他身上靠了一下，带着一阵撩人的香风。
顾念别过头，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不过脚步却没有挪开半寸。
苏牧轻笑一声没再多说，松开手转身走向VIP通道。
从航站楼玻璃门到VIP厅的这几十米，画风突变。
阿九安排的随行安保团队已经在入口集结。
四名穿着高定便装、身高体壮的安保人员呈战术队形分布在通道两侧。
那眼神扫过周围路人的架势，恨不得把每个靠近的行人都拉去政审一遍。
然后在正式踏进VIP候机厅大门的那一刻。
身侧的空气却毫无预兆地凝固了。
走在最前的那个前特种兵出身的安保队长，肩线在一瞬间绷得像拉满的弓。
右手“唰”地一下贴上了腰间的战术口袋。
另外三名队员更是同时默契地调整了站位。
四人肌肉紧绷，井然有序的将苏牧死死护在盲区死角。
苏牧挑了挑眉。
只是来坐个飞机，这怎么一秒切进好莱坞谍战片片场了？
他歪了歪头顺着保镖们如临大敌的视线看过去。
宽敞的贵宾候机厅里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几位一看就非富即贵的旅客，竟然全部散在各个角落最远的沙发上。
那个被刻意腾空中间区域，只坐着一个女人。
一件极度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硬生生被那对傲人挺拔撑出了随时会崩裂的紧绷感。
领口下是大片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和深不见底的沟壑。
纤细结实的腰肢往下，是一条略显松垮的迷彩工装裤。
但即便如此，也完全遮不住那双随意交叠在扶手上的逆天长腿。
浑圆挺翘的臀线更是将宽大的布料绷出了惹火的弧度。
脚上还踩着一双踢烂过不知道多少东西的战术靴。
浑身上下散发着纯粹的、原始的、与这间VIP候机厅格格不入的野性。
此刻的她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银色硬币。
指尖翻转的速度极快，金属光点在空中画出一道细线。
旁边的座椅上没有行李箱，只有一个战术背包随意扔着。
此刻拉链半开，故意露出里面的一截黑色绑带。
换作一般男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多半是惊叹这腿真长、这腰真野、这女人真特么带劲。
但苏牧此刻的脑子里却全是问号。
电影里不是说，干特工保镖这行的最高境界，是要能完美融入普通人吗？
她这个样子，苏牧觉得比自己都还扎眼。
这能融入个锤子啊！
这特么融入的是叙利亚战区吧？
苏牧的脚步没有停，朝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善恶感知在他踏入五十米范围的那一刻自动启动。
那股熟悉的扫描波从脚底向外扩散，无声无形，覆盖了整个角落。
夜鸢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手指停了一瞬，银色硬币悬在指尖没有落下。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恰好对上了苏牧的视线。
与此同时，善恶感知的反馈数据开始在苏牧脑海中成像。
色彩逐渐清晰，浓度逐渐确定。
苏牧的瞳孔忍不住微微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