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位骠骑将军每日按时上朝，风雨无阻，也不过多出头，最出格的举动就是时不时盯着皇帝看两眼，所幸也没人发现。
除了当事人。
一个月过去之后，周策叫来了李亮亮诊脉。
这人是现在唯一一个知道他身体状况的御医，嘴严，人也本分，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他幼时其实一直用的另一个御医，那人从他出生起就照看他的身体，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失去了踪迹，再过一段时间，举家失踪，许多年内一直是悬案。
周策还以为那人遭遇了什么不测，幼年还真切地担忧过一段时间。
直到他登基两三年的时候，一个江湖草莽居然妄想来劫掠御厨，被御林军发现，那女子倒是跑得快，没抓着人，不过周策也明白了那些莫名其妙失踪的人哪去了。
小小江湖人，胆大包天，倒是会躲，发了通缉令至今也没丝毫线索。
当年那个御医失踪后，他母后亲自挑了一个老实本分的，接着照看他的身体，这种秘闻还是越少人直到越好，所以他一直只用这一个人。直到他登基，提拔做了院正。
李亮亮来了之后，周策屏退了左右，只留了朱小福在身边。
“陛下可是哪里不适？”
“你先诊脉。”周策伸出手。
李亮亮一头雾水，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照做，上前屏息诊脉。
片刻后，他退开了，“陛下身体康健，只是要多注意休息，其他没有什么……”
周策闭了闭眼，知道那一次没成，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虽然一时不用考虑怎么隐瞒他人耳目，可这回没有，那就得有下回……
“你退下吧。”
李亮亮又一脸莫名地走了，觉得陛下今日怎么这样古怪，从前很少召御医来的，今日也没生病啊。
周策撑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半途而废的人，既已决定要有一个亲生的孩儿，都到这一步了，没有放弃的道理。
他低声说：“今晚朕要秘密出一趟宫，去城郊那处宅子宿一晚，明早回来。你留在这里，莫要让人知道朕不在。”
“是，奴才明白。”朱小福也发觉陛下今日行事古怪，但他也不敢妄加揣测。
随后，周策又写了张字条封好，让护卫秘密送去镇北侯府世子手上。
那护卫以为是重要军务，不敢耽搁，立刻领命去了。
……
正是傍晚，李恪言在窗边看兵书。光线有点暗了，他眼睛看久了不太舒服，伸手揉了揉。
结果一睁眼，看见面前悄默声站着个蒙面男人，鬼一样地杵在他跟前。
他反应极快，下意识抽出袖中匕首抵过去。
那男人侧身避了一下，低声说：“陛下传信。”
李恪言紧急收了力，但匕首还是抵着对方脖颈，“你是陛下的人？怎么证明？”
那男人拿出一块令牌，的确是皇帝的护卫，李恪言这才信了，收回手，“你下回提前出点动静，突然冒出来跟鬼一样，本将军误伤你事小，被陛下怪罪怎么办？”
那男人没接话，从怀中抽出信封递过来：“这是陛下让转交的。”
然后身形一闪，又悄默声走了。
李恪言看着手里那只信封，上头光秃秃什么都没写，他却反复打量了许久，心里想的是——陛下亲自写信给他？！
过了会，他才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展开来，几行字，笔锋凌厉，的确是皇帝的御笔。
他慢慢看了一遍，眼睛渐渐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