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第509章 礁石底下不长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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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礁石底下不长苗(1 / 1)

第二天,天没亮。

柚木船从南头滩涂滑入水中,船底刮过沙砾,发出闷响。

骆瘸子站在舵位上,单手握舵,脚下的木板被桐油涂得发亮。

沈小海蹲在船头解缆绳。

大龙在甲板中段检查绞盘。蚂蟥坐在船尾,半张烧伤的脸在晨雾里看不分明。

陈大炮踩上甲板。

“开船,走东岸。”

柴油机突响起来。

柚木船划开水面,顺着礁石区外沿往东走。

沈骨根的舢板跟在后头,老头站在船头,烟杆夹在腋下。

二十分钟后,东岸礁石区到了。

潮水正往下退,六排竹桩露出大半。往日挂满海带苗的缆绳横在水面上,远望去总有一片深褐。

今天只剩几段烂叶贴着绳子。

骆瘸子压低油门。

“这地方让人剃头了?”

船靠近礁盘,酸涩的腥味顺着水面扑上来。

沈小海抓住船帮,喉结动了两回。

“苗脚全烂了。”

沈骨根的舢板靠上礁石。老头俯身捞起一株烂苗,拇指蹭过固着器,粉渣黏进掌纹。

他又从石缝里抠出一块灰渣,捻了两下。

掌心涩得发紧。

“石灰。”

沈骨根把烂苗扔回水里。

“有人趁退潮灌了灰浆。”

陈大炮蹲在柚木船甲板边缘,俯身看着水下。

清澈的海水里,礁石表面覆着一层淡白色粉末,被水流冲出一道道痕迹。

“查范围。”

蚂蟥翻身入水。他憋了口气,沿着礁盘游了一圈,三分钟后冒出水面。

“第一排到第六排,全吃了灰。”

“剩多少?”沈骨根问。

蚂蟥抹掉脸上的海水。

“这一片,活苗难找。”

沈小海扶着船帮蹲下。

“六百多株啊。三个月才养到这么长。”

骆瘸子用鞋底压住舵杆。

“苗钱加人工,少说两百块。三个月的潮也白守了。”

沈骨根站在舢板上,烟杆抵着船帮。

“台风卷苗,断口会乱。海流冲苗,外排先损。”

他朝六排礁沟点了一圈。

“眼下每条回水沟都吃了灰。下手的人踩过点。”

“泡了多久?”陈大炮问。

沈骨根又捞起一株苗,拽了拽叶柄。

烂叶从中间断开,黏在他手背上。

“两天上下。昨早巡船过来时,苗面还能撑着。碱水窝在沟里,苗脚先遭殃,今天才烂透。”

陈大炮扭头看老莫。

老莫的眼睛眯起来。

两天前,正是他在码头发现可疑舢板往东边礁石方向走的那个夜晚。

老莫开口。

“那条舢板。”

陈大炮点头。

沈骨根抬起脸。

“哪条船?”

“两天前夜里,一条生船从南头绕去东岸。”陈大炮站起身,“船身刷过灰漆,尾灯用布罩着。”

“当时怎么没扣?”

“离得远,海面还有接应灯。”老莫解开腰间短绳,“追过去容易惊线。”

沈骨根烟杆往船帮一磕。

“船从哪来?”

“先找它留下的东西。”

老莫踩上礁石,跛腿落地时晃了一下,腰身很快稳住。

他顺着潮线往南查,走到第三排竹桩旁,蹲下扒开一团烂叶。

石缝里卡着半截红绳。

老莫扯出来,托在掌心。

绳子编得紧,双股反绞,绳扣朝外收。尾端经过火燎,凝成一颗硬结。

沈小海跳下船。

“跟昨晚那根一样。”

陈大炮从旱烟盒里取出另一截红绳,放到老莫手边。

同一种编法。同一种火烧封头。

沈骨根盯着看了几眼。

“做记号的。”

“先踩点,再挂绳。”老莫说,“夜里认桩方便。”

陈大炮把两截红绳收进烟盒。

“东岸已经下了手。昨晚那根挂在南岸第三排,轮到的就是那边。”

沈骨根回头看向自己船上的两个村民。

“巡护排班,互助社的人才清楚。”

“祠堂门口贴过三天。”陈大炮踩上礁石,“全村都能抄。外人进村收鱼,也能看。”

“他算准了巡船时间?”

“东岸巡护船晚上八点收工。落潮以后,礁盘回水沟全露出来。”

陈大炮用旱烟杆拨了拨灰渣。

“把石灰调成浆,顺着沟口往里灌。潮水回来,碱水反复泡苗脚。第二天早上,叶片还能撑住场面。”

沈骨根接过话。

“等人察觉,已经过了两天。”

“对。”

骆瘸子站在舵位上,忽然朝南边扬了扬下巴。

“大炮哥,第八排那边还有颜色。”

陈大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南侧礁盘压着一片深褐。海带叶贴着潮水起伏,缆绳也沉得更低。

“蚂蟥,再走一趟。”

“成。”

蚂蟥翻回水里,贴着礁沟向南游出三十多米。

他在第八排探了几株苗,又潜下去摸过竹桩底部,抬手朝船上打了个手势。

“这边活着!”

沈骨根跳回舢板。

“划过去,快!”

两个船工扳动木桨,舢板擦着礁边冲向南侧。

老头趴在船头,捞起两株苗。他先摸苗脚,又拉住叶柄试了韧度。

叶片绷住了。

“南边能保。”

沈骨根直起腰。

“苗脚扎得稳,叶也厚。灰浆还没进这边的回水沟。”

陈大炮抬手一挥。

“骆瘸子,靠船!”

“沈小海,下水查桩。先数活苗,再看绳扣!”

“来了!”

柚木船掉头靠南。

大龙把长绳递给沈小海,自己守在绞盘旁。蚂蟥贴着外围查水沟,沈骨根带人逐排数苗。

折腾一个钟头,天边透出亮色。

沈骨根蹲在舢板上,烟杆横在膝头。

“好苗三百二十株。”

“东岸空出来的桩先洗。退两次潮,再把活苗分过去。”

沈小海抹了把脸。

“能补回多少?”

“六成上下。”

沈骨根拿烟杆敲了敲船板。

“剩下的苗得重新育。五十天以后,南边这批能下第一刀。”

两条船拖着活苗回到南头时,林玉莲已经等在码头。

她抱着账本,铅笔夹在耳后。刘红梅站在旁边,手里还提着车间钥匙。

船刚靠岸,林玉莲便问:“损失多少?”

沈骨根先下船。

“东岸六百多株报损。南边保下三百二十株,五十天能收。”

林玉莲翻开账本。

“冷库现货能撑两周。鱼饼订单暂时稳得住。”

她在纸上记下数字。

“海带原料的缺口落在三个月后。今天补苗,时间还能追回来。”

刘红梅朝船舱里看了一眼。

“谁干的?老娘去把他泡石灰缸里。”

“你先把车间守住。”陈大炮跳上码头,“人跑不了。”

他掏出两截红绳,放到账本上。

“昨晚偷苗现场一根,东岸石缝一根。”

林玉莲用铅笔挑开绳扣。

“双股反绞,扣朝外收。”

“沈家村的船绳从里收扣。”沈骨根说,“老一辈嫌外扣吃水后难拆。”

陈大炮拿起其中一根。

“这种编法,我在福建沿海见过。尾端还喜欢过火。”

刘红梅张嘴便问:“那就是福建来的?”

“半条线。”陈大炮把绳子压回账本,“拿它指方向行,拿它定人还差得远。”

老莫站在他身后。

“一整片苗区,少说用掉四五十斤石灰。还得找地方调浆,普通舢板装着才方便下手。”

林玉莲问:“岛上谁能一次拿到这么多?”

沈骨根磕掉烟锅里的旧灰。

“盖房子的石灰都从温州运。寻常人家买十来斤补墙。四五十斤,得整袋提货。”

陈大炮看向老莫。

“查码头卸货记录。”

“一个月以内?”老莫问。

“两个月。船号也查。”

“签收人呢?”

“有字查字,有手印查手印。缺页就查谁碰过账。”

老莫点头,跛着腿往码头仓房走。

林玉莲翻到老黄证物那一页。

0595写在纸角,旁边记着冯建国与三五牌洋烟。她把红绳夹进账本,前后两页正好压在一起。

“泉州区号,福建绳结。”

她抬起头。

“老黄这条线换了人,岛上的收报机也还藏着。毁苗的人赶在侨办验收前动手,这个时间选得太准。”

“他图什么?”刘红梅问,“几百块苗,能把五十万砸了?”

“苗值几百块,产能信誉值五十万。”

林玉莲合上账本。

“陈老先生带侨办的人过来,看到苗区大面积报损,再有人递一封举报信,互助社就得停下来解释。”

刘红梅后槽牙咬紧。

“这算盘打到咱礁石上了。”

陈大炮把旱烟杆插回腰后。

“他爱打算盘,老子给他算总账。”

沈骨根站在舢板边,望着东岸方向。

十二条船才写进互助社账册,苗圃就让人泼了石灰。沈家村若在这时候缩回去,往后再想跟着丰收号吃饭,腰便挺不起来了。

他朝沈小海招手。

“今晚你跟巡护船。”

沈小海点头。

“我守南岸。”

“把你二叔也带上。”

“他白天还得挑鱼筐。”

“白天挑筐,晚上巡夜。”

沈骨根把烟杆夹回腋下。

“他捅出来的窟窿,让他自己堵。腿跑断了也算他还账。”

陈大炮看了老头一眼。

“十二条船分两班。东岸放四条,南岸放六条,剩下两条守出海口。”

“行。”

“遇见生船先报灯号,留活口。”

沈骨根沉下巴。

“沈家村丢过一回脸,第二回轮不到它。”

他带着船工回去洗桩。沈小海扛起缆绳跟在后面,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林玉莲手里的账本。

那两截红绳已经被夹进证物页。

码头上只剩陈大炮几人。

林玉莲低声问:“明天侨办来了,苗区的事怎么说?”

“损失照实进账,补苗的钱单列。”陈大炮说,“证物送赵刚,按敌情查。”

“外头的口径呢?”

“先报潮害。”

刘红梅抬了抬眉毛。

“这算给蛇盖被子?”

“被子盖严点,它才舍得睡。”

陈大炮看向东岸。

“人家费了几十斤石灰,就等明天看咱们乱。车间照开,冷库照转,验收照办。”

林玉莲抱紧账本。

“他想看的场面,一样也不给。”

“这才对。”

陈大炮转身往院子走。

“排骨汤多炖一锅。侨办的人吃饱了看账,暗处那条蛇也得闻着味儿来。”

刘红梅在后面喊:“老爷子,蛇来了给它吃什么?”

“吃枪子儿。”

“那玩意儿硌牙。”

“你替它嚼?”

刘红梅立刻提着钥匙往车间走。

“我还是剁鱼头。鱼头管工钱。”

林玉莲抱着账本跟进院子。

她走到铁皮箱前,将两截红绳装进证物袋。袋口封好,编号紧挨着老黄留下的0595锡纸。

锁扣合上。

老黑从墙角钻出来,绕着陈大炮的裤腿嗅了两圈,又朝码头方向抬起头。

远处海面浮着一个黑点。

距离太远,船身藏在晨雾里。黑点停了片刻,开始往外海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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