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第488章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副不服输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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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副不服输的劲(1 / 1)

天擦黑的时候,院子里总算安静了。

刘红梅把车间的事收了尾,抱着陈安回屋。

胖嫂和桂花嫂也散了。曲易在院门口蹲着,撬棍横膝盖上,嘴里叼根草。

八仙桌搬到了院子中间。

陈大炮在灶房里烧水,锅盖碰着铁锅边沿,一下一下轻响。

陈锡堂坐在桌左边的竹靠椅上,拐杖靠着椅背。秘书不在,被安排去了隔壁空屋歇脚。

林玉莲坐在桌对面,账本搁在膝头。

桌上摆着一碟花生,一碟咸鱼干,两只粗瓷杯。

茶叶已经泡开,热气往上冒。

海风从院墙豁口灌进来,带着咸腥和夜露的凉。

林玉莲把挎包带子往怀里拢了拢。

陈锡堂没喝茶。

他把那只旧牛皮箱放在膝头上,两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搭在锁扣上。

“林小姐。”

“世伯叫我玉莲就行。”

陈锡堂点点头。

“玉莲。”

他按下锁扣,箱盖弹开。

箱子内衬是旧绒布,褪了色,发灰发硬。

里面东西不多。一个牛皮纸信封,一叠文件,一张照片。

陈锡堂先拿出那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卷了,背面有圆珠笔写的日期。

1937年5月。

他把照片推到桌中间。

林玉莲弯腰去看。

照片上是一艘货轮。船头漆着“资华”两个字,模糊但认得出。

船舷边站着两个人。

二十出头,眉骨高,下颌瘦。风吹起他的衣摆,他一只手按在船栏上。

林玉莲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她父亲。

年轻的林怀秋。

右边站着一个瘦少年。衣服太大,裤腿卷着,赤脚踩在甲板上,脸上全是颧骨。

陈锡堂用指头点了点那个少年。

“这是我。十六岁。”

林玉莲抬头看他。

老人握着拐杖的手,和照片里那个瘦得能数肋骨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世伯……”

“三七年春天,我从潮汕跑到上海。”

陈锡堂的声音慢下来。“一个人。家里没了。”

他没说怎么没的。

那个年代的“没了”,不需要细说。

“在十六铺码头扛了三天麻袋。第四天饿晕在货仓门口。”

他拿起茶杯,这回喝了一口。

“醒过来的时候,嘴里有米粥的味道。睁眼看见一个穿长衫的人蹲在旁边,手里端着搪瓷碗。”

林玉莲的手指按在照片边角上,指腹发白。

“他问我,小鬼,能站起来吗?”

“我说能。”

“他说,能站起来就跟我走。”

陈锡堂把茶杯放回桌上。

“你父亲带我上了资华号。我从码头杂工做起,做到账房。后来他给我本钱,让我去南洋开分号。”

院子安静得能听见灶房里水烧开的声音。

“德成行,是你父亲的本钱起的家。”

林玉莲张了张嘴。“我爸从没说过。”

“他那个人,做事只做,从不往外讲。”

陈锡堂摇头。

“三百箱军需罐头发去南洋,汇款单寄回来,他连看都没看就锁进柜子里。”

灶房门吱呀响了。

陈大炮端着两碗红枣银耳汤走出来。汤是刚熬的,热气腾腾,枣子炖得烂透,银耳化成了胶。

他把一碗放在林玉莲面前,另一碗放在陈锡堂面前。

“趁热。”

陈锡堂看了一眼汤,笑了笑。

“陈师傅这手艺,甜汤也能压人一头。”

陈大炮没搭话,搬了条板凳坐到桌侧面,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嘴里,没点。

陈锡堂把照片收好,放回箱子里。

他从箱子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解开封口棉绳,抽出两页纸。

第一页是英文打字纸,抬头印着“HSBC”,汇丰银行的标。

林玉莲认得这种格式。

她在广交会见过。

不可撤销信用证。

金额栏里印着一串数字。

500,000HKD。

五十万港币。

林玉莲的手停在账本上。

院子里的风好像一下子大了。她盯着那串数字,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陈锡堂把纸推到她面前。

“这是德成行出的。首期。后续视进展追加。”

林玉莲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五秒,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陈大炮斜眼扫过纸面,嘴里的烟晃了一下。

“五十万港币。”

他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投什么?”

“南麂岛。”陈锡堂转向他。“建正规冷链加工厂。配码头冷藏转运站。后面接南洋集装箱航线。”

陈大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钱有了,事还一堆。批文谁跑?地谁批?码头扩建谁点头?机器进岛谁担责?”

陈锡堂从第二页纸里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公函复印件。

“南洋中华商会已经跟省侨办通过气了。侨办有意在沿海搞'华侨经济开发区'试点。温州这边报了三个选址,南麂岛是其中之一。”

林玉莲低头看那张公函。

字一个个都认得,连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陈锡堂看向她。

“商会愿意投,侨办也有意推。但有一个条件。”

林玉莲终于开口了。

“什么条件?”

陈锡堂把拐杖取到手里,铜头轻轻点了点地。

“筹备组需要一个副组长。必须是本地华侨关联方代表。”

他停了一拍。

“你以林怀秋女儿的身份,挂这个名。”

院子里的海风大了一阵。

林玉莲低下头,翻开膝头上的账本。手指翻了两页,又合上。

“世伯。”她的声音轻了半截。“我管一个互助社的账,已经觉得吃力。五十万港币……”

她的手指在账本边角摩挲了两下。

“这盘子太大。”

“你父亲当年管的是五百万的盘子。”

陈锡堂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民国十五年,恒丰祥在上海同时开六个分号。丝绸、茶叶、粮油,全做。一年账面流水过千万法币。你父亲那时候,还没三十。”

林玉莲没说话。

陈锡堂看着她。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股劲。话少,账细,认准了就往前走。”

林玉莲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那张信用证复印件。五十万港币几个字,压在纸上,沉得吓人。

陈锡堂站起来,拐杖撑住地。

“我不催你。我在岛上等三天。”

他拿起帽子,扣在头上,压了压帽檐。

“三天后,你给我答复。”

说完,他端起那碗红枣银耳汤,喝了两口。

汤热,他喝得慢,放下碗时,眼角的纹路深了些。

“不管答不答应,这碗汤我先喝了。”

他朝陈大炮点了点头。

“陈师傅,劳烦安排个住处。老骨头睡哪儿都行,别太潮就成。”

陈大炮站起来。

“老莫那屋收拾过,被褥晒了半天。”

“好。”

陈锡堂拄着拐杖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又回头看林玉莲。

老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下,带着一种很深的东西。

“玉莲。你爸当年救我那碗粥,我记了三十七年。”

林玉莲抬起头。

陈锡堂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今天这笔钱,不是施舍。是我信林家的招牌。”

他说完,拄着拐杖出了院子。

拐杖点地的声音越来越远,拐过院墙角,消失了。

院子里就剩两个人。

陈大炮坐回板凳上,划了根火柴,点上那根烟。吸了一口,烟雾散开。

林玉莲盯着桌上的信用证复印件。

五十万港币。

华侨经济开发区筹备组副组长。

她的手心出了汗。

“爸。”

“嗯。”

“我怕出错。”

陈大炮吐了口烟,没看她。

“出错就改。”

林玉莲咬着嘴唇。

“这不是几百斤鱼的事。五十万港币砸下去,厂房、码头、机器、女工、订单,全压上来。万一我……”

“万一你啥?”陈大炮扭头看她。“万一亏了?万一被人算计了?万一撑不住了?”

林玉莲没吭声。

陈大炮把烟夹在指间,拿过那碗银耳汤推到她手边。

“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玉莲端起碗,喝了一口。

银耳软,红枣甜,里头还压着一点姜味。热汤顺着喉咙落下去,她胸口那股紧劲才松了半寸。

陈大炮站起来,走到院门口。

他背对着她,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一只手夹着烟。海风把烟灰吹散了。

“玉莲。”

“嗯。”

“你是林怀秋的闺女。”

林玉莲的手指攥紧了碗沿。

“你也是陈家的媳妇。”

他顿了一拍。

“哪个身份都压不死你。”

林玉莲抬头看他。

陈大炮没回头,话却硬得很。

“你只管把账算清。剩下的脏手,老子剁。”

林玉莲低头,鼻子一酸。她把脸埋进碗里,使劲喝了两口汤,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压回去。

陈大炮没回头。

他把烟头在门框上碾灭,弹到院墙根下。

“明天早上想好了就说。”

他顿了顿。

“想不好就再想一天。三天,够你把这笔账翻明白。”

......

天还没亮,林玉莲就醒了。

灶房里传来铜壶烧水的响声。陈大炮已经起了。

她没动。躺在床板上,眼睛盯着房梁。

昨晚那碗银耳汤的姜味还留在舌根。

五十万港币。

华侨经济开发区筹备组副组长。

这两行字压了她一整夜。

翻来覆去地算,算到后半夜,脑子反倒清了。

她掀被子坐起来,披上外套推开房门。摸黑走到厅房,点了煤油灯。

桌上铺开三张裁好的信纸。每张只写一行字。墨迹已经干透。

灶房门响了。

陈大炮端着奶瓶走过来,腋下夹着陈宁。小丫头还没全醒,脑袋歪在爷肩膀上,口水湿了一片衣领。

陈大炮扫了一眼桌面。

三张纸。三行字。

他没凑近看,把奶瓶往林玉莲手里一塞。

“先喂娃。天大的合同,也得让娃吃饱。”

林玉莲接过陈宁,奶瓶凑到小嘴边。陈宁哼唧两声,含住了,吧唧吧唧吸起来。

陈大炮转身往外走。

“爸。”

他停住。

“我想好了。”

陈大炮没回头。

"那就吃完早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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