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行驶在公路上的保时捷中控台上，米京珩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米珂发来的消息。
【小米：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别有心理负担。】
【小米：新人NG多次很正常，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米京珩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几秒，眼眶莫名有点热。
其实他今天是真的有点想要放弃了。
或许他实在不适合拍戏，现在这个局面，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整个剧组的负担。
可他内心又有一点隐隐的遗憾和不甘心。
要是现在退出，在学姐眼里，他恐怕就真的成为了一个失败的无能的演员，不仅没有帮上她的忙，还白白浪费了大家这两天的时间。
他不想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本来，他以为学姐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但此刻看到米珂发来的安慰的微信，他内心涌过一股暖流，又仿佛生出了些许力量。
学姐没有厌恶他，她只是太忙了。
他表现得这么差，可她忙完了，还是记得来安慰他。
他不能让她真的失望。
于是米京珩拿起手机，单手飞快打字。
【珩：学姐，真的对不起，这两天拖累大家了。】
【珩：我会努力的，下周……下周我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那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好一会儿，才发过来一条长长的语音。
米京珩点开，米珂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背景里还有收拾设备的嘈杂声，
“米京珩，你的问题不在努不努力，在于你没有参照物。你从小到大的生活太干净了，根本没见过阿木那样的人，凭空想象是想象不出来的。”
“我给你个建议，接下来五天没有你的戏，你有空的时候，别闷在家里背剧本，出去走走。
去酒吧门口蹲一蹲，去棋牌室坐一坐，去老城区的游戏厅转一转，看看那些真正的社会青年是什么样的。
看他们的体态，他们说话的方式，他们看人的眼神，去模仿那种活生生的感觉。”
“演戏这个东西，说到底是从生活里搜集灵感，搜集得多了，角色就会慢慢活过来。”
米京珩把这条语音反复听了一遍又一遍。
夜色里，他握着方向盘，慢慢挺直了背脊。
【珩：我知道了，学姐，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接下来的一周，米珂带着其他演员继续拍摄。
没有了男主角的档期限制，进度快了不少。
女主小夏的戏份、毒贩团伙内讧的戏份、警方收网的群像戏，一场一场地过，到周五晚上，米珂对着通告单一核算——
整部《无名碑》，只剩有米京珩的戏份留着没有拍完了。
周六一早，城郊小镇的片场再次支了起来。
米京珩到的时候还是清晨，这回他没有不知所措，下了车，很自然地帮着摄像搭手搬设备。
米珂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招呼他去换装。
半小时后，那个蜡黄着脸、眼神涣散的阿木从化妆间里走了出来。
但这一次，米珂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