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没想到,我飞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要临时迫降的情况。”
驾驶舱内,机长操控着飞机降低高度,忍不住感慨道。
“希望能顺利着落,可别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嗯,但愿吧。”副机长轻轻点头。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等飞机降低到一定高度时,机长忽地脸色微变。
“怎么回事,雷达监测到下面的降水量不对劲,撞上雷云层了?”
副机长一听,亦是迅速投来目光,随着机身高度不断降低,飞机下方出现了大片厚重黑云,其中隐隐有雷光闪烁。
“这运气确实有够差的,这雷云应该是刚生成不久的,而且还偏偏在正底下,卡着雷达的视野盲区,难怪先前监测不到。”
机长皱了皱眉,但毕竟飞行了这么多时间,经验丰富,倒也没有太过慌乱。
“看着雷云范围也不算太大,要复飞等它过去、还是申请换个备降机场……”
如今的高度还不是太低,此时复飞绕开这片雷云完全来得及。
机长在脑海中快速权衡利弊,若是放在平时,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他完全可以从容处理。
可眼下飞机上局势不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问题,这种情况下能尽快降落自然是最好。
而也就在这时,副机长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出声提醒道:“你看那里。”
“那片区域雷云较少,降水量也不算强,要不申请一下更换跑道,试试看从那边降落?”
机长闻言,仔细对比了下雷达监测到的数据,以及视野所能观察到的雷云情况,稍一犹豫,他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降落的风险倒确实在可控的范围内。
考虑到飞机上此时的情况,即便要冒少许风险也是无可奈何。
“你联系一下进近、塔台,看看能不能申请从那边的跑道着陆。”
“好。”副机长闻言当即执行。
很快,在简单说明了情况后,无线电里传来了许可的答复。
机长脸色当即有所缓和,心中稍安。
这也说明从地面那边监测到的情况分析,此刻降落的确没有太大问题。
“等下颠簸是难免的,得让乘务长通知一下乘客。”
嘱咐了一声过后,机长开始全身心投入驾驶,时刻监控着仪表上的数据,以免再有特殊情况发生。
副机长则按照指示,按下了头顶的呼叫按钮,开始联系乘务长。
————
机舱内,飞机忽地一阵剧烈颠簸,惊醒了原本许多打盹中的乘客。
“怎么回事,突然晃成这样?”
“应该还是一个小时多才到地方吧,我怎么感觉飞机已经开始降低高度了?”
“话说这窗外的云层是不是有点太厚太黑了?难不成是遭遇雷暴天气了?”
乘客里,敏锐些、又或是经常乘坐飞机的,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说话的功夫间,飞机又是一阵剧烈晃动。
等稍微平稳一些后,广播里响起了乘务长的声音。
“各位旅客,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由于遭遇特殊极端天气,飞机需要在附近机场临时降落,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
“为您旅程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通知一连响了数次,同时也开始有乘务员在机舱内提醒乘客系上安全带,并安抚乘客的情绪。
突然的降落,打乱了许多乘客的行程计划,自然引起了一阵喧哗不满。
不过随着飞机开始剧烈抖动,抱怨声倒是一下子淡去了很多,人们转而担心起了自己的安全。
要是在飞行途中出了问题,飞机上所有人都得玩完,相比之下,改变一下行程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搞什么鬼啊……”
经济舱的一角,二十多岁、身形有些瘦削的青年系上安全带,双手死死抓紧座椅扶手。
在一阵又一阵的晃动下,他感觉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刚刚吃下去的食物不停攻击他的嗓子眼。
吕卓只能拼命跟自己的胃谈判,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吐出来,不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只是,一想到自己在研究室熬了数个月,好不容易跟导师请来三天假期,准备去见千里之外的异地恋女友,结果偏偏倒霉催的遇到这种事,他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吕卓紧咬着牙关,望着窗外不远处闪烁着雷电的黑云,恨不得能一巴掌抽过去,将这该死的雷云通通扇飞。
“唉,这次旅行又要泡汤了,不知道小黎会不会跟我分手……”
吕卓悲哀的想着,看着窗户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过度熬夜而显得憔悴的脸,泪水近乎要在眼眶里打转。
他生怕被周围的其他乘客注意到自己这副狼狈表情,只能是扭头一直盯着窗户外,期盼着这场煎熬能早点过去。
“嗯?怎么回事?”
某一刻,吕卓忽地发现,窗户上自己的倒影,不知为何嘴角竟然是扬着的。
他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无意识的露出苦笑,可仔细一看,那笑容里却完全没有苦涩的味道,反而全是兴奋。
吕卓揉了揉眼睛,错愕的看着这一幕。
“难不成,是我终于做实验作疯了吗?”
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下一个瞬间,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悄无声息的搭在了吕卓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冰、很凉,一股寒意透过衣领,如附骨之疽般顺着他的脖颈钻入,迅速蔓延至他全身。
吕卓起初还只当是隔壁的乘客不小心碰到自己,可很快,当他被那股寒意冻得打了个哆嗦时,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人的手……怎么可能会这么冷?
吕卓没有回头,他的瞳孔一点一点睁大,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
视野中,面前的窗户里,一张没了眼睛、被削去了鼻骨,嘴唇被一道恐怖伤痕切开,几乎咧到了耳根的恐怖女人脸,正在朝他的后背迅速靠近。
吕卓大张着嘴,一声尖叫就要从喉间溢出。
可也就在这时,那只冰冷的手,无情的堵住了他的嘴,直接伸进了他的喉管、掐灭了他所能发出的最后声音。
此时的客舱里,那些离窗户较远的旅客还好,凡是坐得近些的,都下意识的透过机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殊不知,那张恐怖的死人脸,正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无情的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