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也有人不服气,觉得江家不过是从乡下来的小门小户,凭什么把几条口水巾卖出百货商店成衣的价钱。
可顾家、林家、陆家、沈家和苏家接连下了大订单。
几家的老太太和太太参加宴会时,也从不吝啬夸赞。
“我家孩子只认江氏母婴的安抚巾。”
“那里的木玩具打磨得好,孩子往嘴里塞都不怕划伤。”
“江念做的辅食点心,糖少油少,老人也能吃。”
“限量不是摆架子,是人家真不肯为了挣钱降低品质。”
这些话从京都顶尖豪门的女眷口中传出去,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还不到半年,江氏母婴便成了豪门圈子里的新宠。
孩子满月,送江氏母婴的礼盒。
拜访亲友,送江氏母婴的糕点。
哪家要是能订到限量版生肖安抚巾,拿出去都能引来一圈人询问。
百货商场几次派人来谈合作,看到账本上的利润后,更是眼热得厉害。
江念却一直没有松口。
她宁可少卖,也不愿赶工。
“手工制品最怕为了数量丢掉细节。线头没收好,可能磨伤孩子。木头少打磨一遍,也可能留下毛刺。”
这是江氏母婴开业第一天便定下的规矩。
一年过去,一个字都没改。
也正因如此,江氏母婴的名声越来越稳。
“念念,你看这只小木马行不行?”
苏秀秀从货架后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只巴掌大的木马。
木马没有上漆,只用安全的木蜡处理过。边角圆润,木头纹理清晰,摸上去细腻光滑。
她穿着淡青色衬衣和黑色长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胸前别着“江氏母婴”的木质铭牌。
和一年前那个站在人群里就紧张得不敢说话的乡下媳妇,已经判若两人。
江念抱着顾时安走近,仔细看了看。
“打磨没问题,马尾这里再改一下。缝隙还是有点深,孩子容易把手指伸进去。”
“我也觉得这里不太妥当。”
苏秀秀点头,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如今的江家人,早已褪去了刚来京都时的拘谨。
江大山负责盯木料,和客人介绍商品时,说话沉稳又有分寸。
张秀芬带着几个招来的绣娘做针线,衣着整洁清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江河和江明负责进货、送货与核对订单,一人守内,一人跑外,同时也负责店内玩具的供应以及细节处的打造,见了再有身份的客人也不会慌张。
江流跟着林晚系统学画,进步快得惊人。
他为江氏母婴画的安抚图册,已经成了店里的招牌,得到了很多大画家的夸赞,认为他有灵气,绘画风格自成一路,颇有宫崎骏的风格。
就连苏秀秀,也能独自接待客人、核查商品,还能把账目整理得明明白白。
一家人的衣着也变了。
不是珠光宝气,更不是一股脑把值钱东西全往身上堆。
江念按照每个人的性格和工作,给他们挑了简单耐看的款式。
颜色清新,布料挺括,设计跟制作极好。
既不显得轻浮,也不会叫客人看轻。
“嫂子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江念看着苏秀秀本子上工整的记录,真心夸了一句。
苏秀秀脸有些热:“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都是你教得细。刚开始让我招呼那些太太,我腿肚子都打颤。”
“现在就不怕了?”
“不怕了。”
苏秀秀笑起来,眉眼舒展:“买咱们东西的人再有身份,那也是给孩子挑东西的父母。我把安全和用法讲明白,该提醒的提醒到,没什么好怕的。”
“这话说得对。”
江念朝她竖起大拇指。
顾时安看看江念,又看看苏秀秀,伸出手拍了拍柜台。
“念念,马。”
他盯上了那只小木马。
江念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抱着他蹲低一些,让他先看木马的大小和形状。
“这个还没有完全做好。等江明哥哥把马尾改好,再给你玩,好不好?”
“不好。”
顾时安回答得很干脆。
【本老大看上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等?】
【笨女人是不是想留给别人?】
江念一眼便看出他那点小心思。
“没做好的玩具可能会夹住手。你的小手这么重要,受伤了我会心疼。”
顾时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手指。
又看看木马。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缩回去。
“改好。”
“好,改好第一个给你。”
“真的?”
“真的。”
顾时安满意了,靠回江念肩上,还伸手替她理了理垂在耳边的头发。
这一年,他已经学会站立和走路。
平日里在顾家,他能扶着家具走很远,有时还会迈着小短腿追顾寒霆。
可只要江念在,他就格外“娇气”。
走几步便要抱。
累了要抱。
困了要抱。
有人靠近江念,更要抱。
顾老太太对此非但不管,还总说:“时安小时候受了那么多罪,现在愿意黏人是好事。再大些,你想抱他都不肯了。”
顾寒霆嘴上不说,私下却没少拿玩具哄儿子,企图从江念怀里分得一点位置。
可惜一年过去,他依旧没能越过江念。
最多从曾经的“臭爹爹”,升到了“可以抱一会儿的新摇篮”。
“念念,下来。”
顾时安指了指地面。
江念弯腰将他放下,牵住他一只手。
小家伙走得已经很稳,软底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
他来到玩具架前,看看小汽车,又看看布老虎,最后抱住了一只木头小鸭子。
“这个。”
“家里已经有三只小鸭子了。”
“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