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基地大门,拐上了通往城区的路。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在晨光里慢慢往后退,她靠着椅背,也没有说话,手里的背包搁在膝盖上。
李教官边开车边说话,“回去之后好好享受假期,别惦记任务的事。”
周寒星靠在后座上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在暮色里不断后退。车子开到傍晚才进城,在她家院子外面的巷口停下来,她拎着背包推开车门下去,李教官从车窗里朝她摆了摆手,没有熄火,调了个头就开走了。
她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门锁着,猜姥爷应该还在单位没回来。她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院子里和上次离开时差不多,石榴树的叶子落了一些,地上有几片枯叶没有扫。她把背包放进自己房间,关好房门之后进了空间,在八楼吃了顿晚饭,出来之后又冲了个澡,把那几件穿过的脏衣服收进空间扔进洗衣机里,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吃过早饭出来,在院子里拿了扫帚把落下的枯叶扫成一堆,又用簸箕收走。
她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了一会儿,靠着椅背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屋檐和树梢,什么都没想。
十点多的时候她站起来走进厨房,从空间里取出几根排骨剁成小段,焯水之后起锅烧油炒糖色,把排骨倒进去翻炒上色,加了酱油和八角,倒水盖上盖子让它慢慢炖着。旁边灶台上的米饭也焖上了,水开之后她撇出米汤小火继续焖,等排骨收汁的时候又炒了一盘西红柿炒蛋。
她把饭菜分装进四个饭盒里,用布袋装好,收拾干净厨房之后锁好院门,沿着街道朝姥爷单位的方向走。到门卫室门口的时候十一点四十多,周大山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喝水,她走过去喊了一声:“姥爷。”
他转过头看见她,手里的缸子放下来,笑着说了一句“丫头,你回来了”,她从布袋里把那四个饭盒拿出来摆在桌上。
周寒星把饭盒打开摆在桌上,周大山洗了手在对面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才问了一句,“你这趟能待几天?”
她也夹了一块排骨,“几天假吧,我想带你回老家看看。”
周大山筷子停了一下,“你有时间?”
“有。”她又补了一句,“在家里待不了几天,我等会打个电话问问上面。”
周大山点了点头,“那我也去问问孙主任。”
她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吃完之后周大山把饭盒收去洗了,她等他把饭盒擦干放回布袋里之后,才站起来朝孙建国的办公室走去。
她敲了门,里面传来孙建国的声音,“进来。”她推门进去,孙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看见她,笑了一声,“你姥爷不是说你已经回去了吗?”
周寒星说:“刚刚又回来了,想借用一下电话。”
他立刻站起来把位置让开,“你打,我在门外等着。”他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她拿起话筒拨了基地的号码,接电话的转到了赵铁山那边。她直接说:“首长,我打算多休几天假带姥爷回老家一趟。”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好,注意安全。”
“谢谢首长。”她把电话挂了。
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孙建国正靠在走廊墙上等着,她问了一句,“孙主任,我姥爷请几天假方便吗?”
孙建国愣了一下,“他不舒服?”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想带他回老家看看,出来这些年一直没回去过。”
孙建国笑起来,“这事好办,要不要我派人送你们?”
“不用。“
“那我让人买票,你和你姥爷先回去收拾东西。"
她道了谢转身往门卫室走。
周大山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她走过去说:“姥爷,我们回家收拾东西。”
他有些意外,“这么快?那这边?”
办公室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笑着冲周大山说:“周大爷你走吧,我来守着。”
周大山笑着道了谢,“谢谢你了,小胡。”
那人摆摆手说:“没事。”
周大山拎起水杯跟着周寒星一起沿着街道往院子的方向走,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没有说话,巷子里的风从他们身边穿过去。
周寒星上前几步,“姥爷,我先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周大山回头看了她一眼,“行,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她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走了好一阵才看到那家饭店的招牌,她推门进去,窗口后面没什么人了,上午卖剩下的包子和馒头还摆在笼屉里,用白布盖着。
周寒星买了几十个包子和馒头,付了钱票,等了一会儿,服务员大姐用油纸包好摞成一叠递过来,她接过来装进布袋里。出了饭店她又拐进旁边的供销社,称了几斤糖果,拿了一条烟和一瓶酒,又挑了两封点心,一并放进布袋里。
回到院子的时候,周大山正坐在堂屋的凳子上往行李袋里塞衣服,她把布袋放在自己房间的桌上,把烟酒、糖果和点心从布袋里拿出来放进空间,又把那几包馒头和包子也收了进去,只留一个空背包在桌上,又往背包里塞了一套换洗衣服。
她背着背包出来的时候,孙建国派的人已经到院门口了,递过来两张火车票和一份介绍信。
周寒星接过来道了谢,低头看了看车票上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发车,又把介绍信折好放进口袋。她走到堂屋门口,周大山正在换一件深色的新棉袄,她靠在门框上说了一句“姥爷,我们要走了,还有一个多小时”,
周大山的动作快了半拍,“这么快?我马上就好。”
“不急。”
她转身去厨房把水壶灌满开水,拧紧盖子提出来,周大山已经提好行李袋站在堂屋里了,脚上换了一双绒皮鞋。
周寒星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袋挎在肩上,又把自己的水壶背好,走在前头推开了院门。周大山走在后面,跨出门槛之后转身把院门锁好,钥匙收进棉袄内袋里,两人才一起沿着巷子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