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跑到15号藏身的那处院子门前,抬手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门内才传来15号的声音,“谁?”
周寒星应了一声,“开门。”
门开了,15号站在门后,手里还握着一把枪,看见周寒星手里多了一把狙击枪,先是一愣,“解决了?”
周寒星没有直接回答,“暗处还有没有,不确定。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辆车。”
15号点了点头。
周寒星转身朝巷口走去。巷口已经来了几辆军车,士兵正在有序推进,封锁巷口和两侧的通道。
一个带队的军官正蹲在墙根下看地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周寒星走到他面前,敬了一个礼,那人也站起来回了一个礼。
周寒星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递过去,那人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目光在证件上停了一瞬,然后合上,双手递还回来,站直了,“首长,您需要什么?”
周寒星收起证件,“一辆吉普车。”
那人转头朝旁边低语了一句,旁边一个士兵快步跑开了。
周寒星没有多留,退到一处墙根的阴影下,目光扫过巷口两侧的屋顶和窗户,以及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几分钟后,一辆吉普车从巷口开了进来,停在周寒星面前,士兵跳下来,把车钥匙递给她。
周寒星接过钥匙,上车发动引擎,把车开到院子门口,15号已经扶着冯将军出来了。
15号拉开后座车门让冯将军坐进去,然后快步绕到驾驶座,“我来开。”
周寒星没有多说什么,把副驾驶的座位往后调了一点,把狙击枪横放在膝盖上,一边调整瞄准镜的焦距,一边校准枪身的平衡,将它调到了自己顺手的位置。
周寒星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车门边、脸色发白的司机,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袖口已经被染成深红色。
她对司机说了一句:“你跟着他们去医治。”
司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周寒星已经转回了头。
15号也从后视镜里看了司机一眼,补了一句,“赵叔,你先去处理伤口,这边不用你管了。”
司机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朝后面那辆跟上来的军车走过去,很快被接应的人扶上了车。
车门关上,15号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开了一段路,周寒星发现路线不是回大院的方向。她没有问,只是看着前方的路面和后视镜。
冯将军在后座开了口,“小同志,那个狙击手?”
周寒星说了一句,“自杀了。”
15号握着方向盘,“服毒了?”
周寒星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冯将军,你挡了多大的路,那些人还会再派人来的,不会放弃。”
15号的脸色沉了下去,“爷爷,到底是谁?”
冯将军笑了一下,“是谁不重要。”
周寒星在后视镜里看了冯将军一眼,“暂时不要出门了。说不定我们回去的路上也会有人埋伏。”
15号的声音带着紧张,“那怎么办?
”周寒星靠着椅背,语气没有起伏,“凉拌。谁来杀谁,神来杀神。”
15号的精神提了起来,“对,不管谁来,都让他有来无回。”
冯将军在后座笑了一声,“万一哪天遇到埋伏,你们保护好自己。我老了,也活够本了。你们还年轻。”
15号立刻接话,“爷爷你放心,有她在,我们一定没事的。你孙子也会拼命保护你。”
冯将军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用。你们保护好自己,不要为了我搭上性命。”
15号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油门。
周寒星一直盯着前方和后视镜,路面很安静,两侧的行人稀少。车继续开着,没有减速。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后,终于驶入了一条僻静的街道,两侧的行人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密。又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道灰砖围墙,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身体站得笔直。车子减速靠近的时候,一个哨兵上前一步,弯腰朝车内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驾驶座和副驾驶,又移到后座,看见冯将军的脸,然后退后半步,朝旁边的人做了一个手势。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了进去。大门在身后重新合拢,发出低沉的声响。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主路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处隐蔽的岗哨。
周寒星的目光从那些位置一一扫过,有的在树丛后面,有的在围墙拐角,有的在二楼窗户内侧,每一处都隐蔽得恰到好处,只要有任何异常举动,这人绝对走不出去。
她在心里默数了一遍,至少十五处暗哨,还有几处没有完全确定。她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15号没有减速,沿着主路继续往里开,在最里面一处小院门口停下来,两边的警卫站得笔直,三步一岗,间隔均匀。
周寒星把狙击枪放在副驾驶座上,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定之后目光沿着墙根和屋顶的轮廓扫了一圈,才重新移回前方。
15号也下了车,绕到后座为冯将军拉开车门。
这时院子里快步走出一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看见冯将军便迎上前来,“冯将军,首长已经等着了。”
冯将军点了点头,“陈秘书,路上出了点情况,耽搁了。”
陈秘书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冯将军摆了摆手,“多亏他们两人保护,没有受伤。司机中了一枪,已经送去医治了。”
陈秘书没有多问,侧身引路,带着冯将军朝院内走去。
周寒星和15号站在吉普车旁边,看着冯将军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15号压低声音说了一句,“41号,这里守卫森严吧?”
周寒星点了点头。她没有多做评论,目光最后扫过门廊两侧的阴影和屋顶上那些被树叶遮掩的观察点,收回了视线。
院门内侧的哨兵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多余的动作,风从围墙上方吹过,吹动树枝的末梢,又安静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