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周寒星又上山了,她走到半山腰,把剩下的两捆柴火用扁担挑起来,沿着来时的路朝山脚下走。柴火在扁担两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她的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把柴火靠着墙放好,站直身,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还挂在西边的树梢上方,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她把柴刀从腰后抽出来,又从解开那根麻绳,转身又往山里走去。
她没有走刚才砍柴的那条路,而是拐上了另一条更窄的小道,往更深的地方去。
这条小路平时走的人少,路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两旁的树木比山脚那边更密,她放慢脚步,目光在林间扫视,寻找野鸡的踪影。
走了一段,她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丛灌木,枝叶间有被拨动过的痕迹。
周寒星没有立刻靠近,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侧耳听了听动静,从灌木丛的边缘慢慢绕过去,在一处稍高的坡地上蹲下来,手里握着柴刀,目光锁定了前方那丛灌木根部的一只野鸡,羽毛棕褐相间,正在低头啄食。
她缓缓站起来,趁那只野鸡低头啄食的间隙,手腕一翻,柴刀贴着地面飞出去,刀背先着地,弹了一下,刀刃擦过野鸡的脖颈。
野鸡扑腾了两下,倒在地上不再动了。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野鸡,掂了掂分量,够一顿了。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片背阴的坡地上发现了一丛长在枯木上的木耳,厚实鲜嫩。
周寒星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布袋,蹲下来采摘,手很快,又不伤根,采了大半袋才直起身,把布袋扎好口。
往回走的路上,她又在路边看到几根枯死的树枝,粗细合适,便停下来用柴刀砍成一小段一小段,码整齐了,用麻绳捆好。
她把野鸡藏在柴火中间,又把装满木耳的布袋挂在木棍的一头,重新挑起柴火,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碰上了几个正在砍柴和捡山货的村里人。有男有女,有的背着背篓,有的提着篮子,看见她挑着一担柴从山上下来,都停下来侧身让到路边,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目送她从面前走过去。
等她的身影拐过山脚,消失在树丛后面,那几个人才继续往前走,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也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周寒星挑着柴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院门已经开了,那四捆柴已经被搬进了院子,正靠在柴棚的墙边,码放得整整齐齐。
周大山正站在院子里,弯着腰把刚才搬进来的柴火往柴棚里归置。
听见脚步声,周大山直起身转过头来,看见她又挑了一担柴回来,布袋里也装着满满一袋东西。
周大山放下手里的柴火,快步迎上来,“星丫头,你还小,不要挑那么重,万一闪了腰。”
周寒星把柴火放到柴棚边,放下扁担,解下绳子,“姥爷,我试了试,可以才挑下来的。”
她把柴火抱进柴棚放好,又把布袋和野鸡拿出来,把野鸡递到周大山面前。
周大山接过野鸡,掂了掂,“你动作麻利,这一会儿功夫就打了一只野鸡回来。”
他拎着野鸡转身,“我去收拾,晚上给你炖汤喝。”
周寒星朝着厨房方向说了一句:“柜子里有杨婶带来的干蘑菇,一起炖。”
周大山应了一声,端着一盆热水蹲在院子里开始收拾野鸡。
周寒星走进杂物间,从墙角拿出一个专门用来晾晒干货的竹匾,边角有些地方已经松动了,有缝隙,好几处已经烂了,她拿起来看了一下,又翻出几根细麻绳,蹲下来把松动的边角重新绑紧。
她端着竹匾走到院子里,把布袋里的木耳倒进去,用手拨开,把夹杂的枯叶和碎草择出来,一层一层铺平,端到屋檐下光线好又晒不到太阳的地方放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被汗浸湿的衣服,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心念一动,闪身进入空间。
她在九楼的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又擦干头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裤,才出了空间,推开房间的门走出来。
周大山已经收拾好野鸡了,正蹲在院子里用小刀把鸡胗剖开,清洗干净。
周寒星走进厨房,蹲在灶膛前生火,等火旺起来,淘米下锅,盖上锅盖,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周大山端着洗净的野鸡走进厨房,弯腰把鸡肉放进锅里,又从柜子里抓了一把干蘑菇放进温水里泡着。他一边洗手一边说,“丫头,我今天去你娘坟前了。跟她说你这次也回来了,到时让她看看你长什么样了。”
周寒星在灶台前坐着,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嗯。我明天去县城里买点东西,下午就去。”
周大山把泡好的蘑菇捞出来,用手挤干水分,放进锅里,“好。你娘知道你那么有出息,肯定很高兴。你娘命不好,不像我这个老头子,还享福呢。”
周寒星看着锅里的水烧开了,拿起锅铲搅了搅米,“姥爷,你好好养身体,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周大山笑了一声:“对,肯定会更好。”
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锅里的水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又慢慢散开。
堂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点起来了,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碗中午剩下的猪脚,旁边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鸡肉炖得酥烂,干蘑菇吸饱了汤汁,在碗沿堆成一小堆。
周寒星给周大山夹了一个鸡腿放进他碗里,自己也夹了一块,低头慢慢吃着。
周大山端着碗,夹起那块鸡肉,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才咽下去,“这山里的野鸡就是比城里的香。”
周寒星也吃了一口,“下次去山上再打两只,留着慢慢吃。”
周大山点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