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刘师师喂完小家伙，瞥了苏槿一眼，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凑到苏槿跟前，看了一眼屏幕，瞬间被惊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
她看到了什么，洪海……嫖娼？
这怎么可能？
洪海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那是“国民女婿”，一线大明星，火得一塌糊涂。
这样的大咖，要解决生理需求，有无数办法，怎么也不至于去嫖。
“假新闻吧？”刘师师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她倒不是要为洪海开脱，主要是她看到了新闻里配的女主角照片。
那是真的丑，大马脸，五官硬朗得像个男人。
往那儿一站，说好听点叫有辨识度，说难听点就是变性人。
就这样的长相，怎么让人相信？
除非洪海疯了，被下降头了，审美异于常人，不然怎么也说不通。
“八九不离十。”苏槿放下手机，从她怀里接过小家伙，托在臂弯里。
“这种事情，如果是假的，经纪公司早就出来辟谣了。”
“现在消息出来几个小时了，洪海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师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知道苏槿说得对，在这个圈子里，辟谣的速度跟事情的真假成反比。
越是假的消息，辟谣来得越快，越是真的事情，沉默的时间越长。
“那他……图什么啊？”刘师师还是想不通，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一个大明星，要什么有什么，至于去嫖娼吗？”
苏槿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有些事情，不是用钱能解释的。”
他没再多说，但心里清楚，这事九成九是真的。
在原时间线里，洪海嫖娼事件就是2014年5月中旬爆出来的，时间和现在完全对得上。
那时候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娱乐圈都震动了。
洪海从“国民女婿”一夜之间变成了“法制咖”，所有代言解约，所有项目停摆，演艺生涯直接止步。
虽然后来有人说是被设局陷害的，但事实就是事实，再怎么洗也洗不白。
“你继续睡一会儿，我出去跑个步。”苏槿把小家伙放到床上，起身洗漱。
锻炼完回来，吃了个早餐，便去了公司。
出门前，他特意叮嘱阿姨照顾好刘师师，又跟孟艳君女士交代了几句，这才上车。
黑色迈巴赫驶出胡同，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苏槿靠在座椅上，打开手机，洪海事件的热度还在持续攀升。
#洪海嫖娼被抓#词条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阅读量突破了十亿。
这热度，都压过了刘师师产子的消息。
没办法，大众天然喜欢追逐八卦，尤其是大明星嫖娼。
现在不比以后，那时大众对明星嫖娼早已司空见惯，没什么惊讶。
而眼下，洪海算是第一个嫖娼被抓的明星，所有人惊讶的不行。
明星？嫖娼？
这两个词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
各大媒体轮番报道，有的采访了警方，有的采访了酒店工作人员，有的采访了洪海的邻居。
消息越来越多，细节越来越丰富，真实性也越来越高。
苏槿随手点开一篇报道，上面写着：“据知情人士透露，洪海昨晚与一名女子在某酒店房间内进行非法交易，被警方当场抓获。该女子身份正在核实中，据称是一名外围女。”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国民女婿嫖娼，真是离大谱了。”
“再也不相信什么‘好男人’人设了。”
“心疼黄冰一秒。”
“楼上的兄弟，心疼错人了吧？那是洪海，不是黄冰。”
“没有心疼错，你们去看洪冰微博就知道了。”
不少人看到这条评论愣住了，然后纷纷跑去洪冰微博，差点没被笑死。
洪冰因跟洪海名字仅差一字，被网友认错了人，无辜躺枪。
为此，他本人还发了一条微博调侃自己。
“累了整整一天……听说今天出了点事……我叫洪冰，且不想成为躺枪帝。”
评论区很多调侃的声音，但说着说着话题又回到了洪海身上。
“有没有可能洪海是被陷害的？”
“老弟，别洗了，官方都通报了。”
苏槿向下滑了滑，果然看到官方通报。
“经朝阳群众举报，某洪姓演员在某酒店房间内与一名女子进行卖淫嫖娼活动，被警方当场抓获，依法行政拘留十五日。”
通报一出，最后一点悬念也没有了。
洪海的经纪公司喜天娱乐再也不装死了，发布了道歉声明，措辞很官方。
“我司艺人洪海因不当行为被处罚一事，我们深感痛心，在此谨代表洪海本人，向公众致以歉意。”
这种声明，跟没有一样。
既没有解释，也没有交代后续处理，就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话，摆明了是想冷处理。
倒是洪海圈内的几个好友，纷纷站出来为他发声，劝大家宽容一点。
导演徐计周发了条微博，说：“洪海没啥城府，人很性情，如今犯了错，错也认了，以后改正就是。”
导演刘姜也在采访中表示，希望大家给洪海一个机会，不要一棍子打死。
这两人，前者是《永不磨灭的番号》导演，后者是《媳妇的美好时代》导演。
另外，与洪海合作过的王琳、姚芊羽、王雷等人也都相继发声，请求大众对洪海宽容些。
可能是他们的发声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洪海的荧幕形象太好了，大众的反应不算激烈。
许多网友对此事表示理解，认为这只是单身男人的错误行为，只要其知错能改就好。
还有网友拿休·格兰特来类比，鼓励“国民女婿”撑过黑暗时刻。
如果总局不出手，洪海还真可能会没事，但他运气太背了，背到家了。
苏槿清楚的记得，九月底上面就会下发通知，严禁劣迹艺人参演的影视剧播出。
洪海还在里面踩缝纫机，演艺生涯就已经提前画上了句号。
当然，通知不是针对他一个人，洪海还没这么大的脸，能让上面亲自下场。
主要是接下来几个月太操蛋了，连续出事，影响太大，太恶劣，上面不出手才怪。
洪海只是多米诺牌倒掉的第一块而已。
苏槿关掉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转着另一个念头。
洪海这一出事，影响的可不只是他自己。
他手上有好几部戏正在拍或者已经拍完待播，这些项目全部要受影响。
尤其是那部《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刚开机一个多月，男主角就进去了，这戏还怎么拍？
换人？重拍？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不换？等着上映后被抵制？
苏槿摇摇头，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也懒得操心。
到了公司，陈祉希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老板，洪海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怎么了？”
陈祉希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道：“他主演的那部《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咱们是投资方之一。”
苏槿眉头微皱，刚说跟他没什么关系，事情就找上头了。
他拿起文件，翻了翻。
这部戏，总投资7000万，建木传媒投资了1500万，占比21.43%。
导演是曹顿，之前的《裸婚时代》就是跟他合作的，另外还有几部电视剧。
陈祉希看这项目还可以，主演又是国民女婿，就投资了1500万。
“当时曹顿拿着项目过来的时候，评估报告写得挺好，洪海那会儿正是最火的时候，‘国民女婿’的人设深入人心，我们就投了。”
苏槿沉默了片刻，道：“曹顿那边怎么说？”
陈祉希道：“我刚才跟他通了电话，他们现在也是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换人还是重拍，总得有个说法。”苏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曹顿的意思是，先等洪海出来再说。”
“他出来个鬼，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嫖娼不是行政拘留15天吗？”
“是15天，但后面还有一个收容教育，轻则半年，重则两年。”
收容教育处罚，主要看性质恶劣不恶劣。
洪海身为大明星，肯定是属于恶劣的那个，收容教育是跑不了。
王荃安嫖娼也是一样，行政拘留十五天+六个月的收容教育。
这个收容教育，在2019年就被废除了。
苏槿继续道：“其实，就算洪海半年后出来了，也没戏。”
“为啥没戏？”陈祉希不理解。
在她看来，嫖娼不是什么大事，沉寂一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谁会管他。
没看董白莲出轨，诬陷潘粤名家暴、赌博，不就一点事都没有吗？
“没有为啥。”苏槿没有解释，不可能跟她说后面上面会下场。
他直接道：“你跟曹顿说，要么换人重拍，要么我们撤资。”
陈祉希一愣，道：“撤资？戏都开拍一个半月了，现在撤资的话，前面的投资就打了水漂。”
“打了水漂，总比全部没了好。”
“行，那我跟曹顿说一下。”
苏槿点头，道：“洪海手上还有没有别的项目跟咱们有关系？”
陈祉希说道：“还有一部电视剧，叫《结婚的秘密》，咱们也投了一点，不多，五百万。”
“那部戏已经拍完了，正在后期制作，本来计划年底播出。”
苏槿想了想，道：“卖掉吧，看有没有人接手，有人接手就卖掉，价格低一点也没关系，总比砸在手里好。”
“行。”陈祉希沉默了几秒，道：“老板，你说这事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搞洪海？”
苏槿看了她一眼，道：“有区别吗？”
陈祉希愣了一下。
苏槿继续道：“不管是不是被人设局，事实就是他确实干了那事。在这个圈子里，结果比原因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陈祉希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这个道理了。
观众不关心你为什么犯错，他们只关心你犯了什么错。
有些错，犯了就是一辈子。
“行了，你去处理吧。”苏槿摆摆手。
陈祉希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老板，你说这事会不会影响到咱们公司的形象？”
一般来说，没有影响，观众不会关心幕后投资方是谁，只会关心主演是谁。
但是，但是来了……
主控方不要脸，宣传有着洪海这位国民女婿不够，还加上了建木传媒。
因为建木传媒在外口碑太好了，有着“建木出品，必属精品”称号。
这样宣传，可以更好的卖钱。
苏槿想了想，道：“应该有点影响，你关注一下，有不好苗头就掐住。”
他顿了顿，道：“另外，你以后签演员加上一条道德条款。”
“道德条款？”
“嗯，如果演员因为违法犯罪或者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导致项目受损，演员要赔偿损失。”
陈祉希眼睛一亮，道：“这个好，我回头就让法务拟。”
她快步走出办公室，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苏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蜜发来的微信。
“洪海那事你知道吗？”
苏槿回复：“知道。”
“太吓人了，你说他图什么啊？”
苏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你今天没拍戏？”
“拍了，刚休息。”杨蜜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道：“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话呢。”
“我不知道他图什么，也不关心。”
“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
“你这人真没劲。”
苏槿懒得跟她扯，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
没过多久，王忠磊打来电话。
“苏槿，洪海的事你听说了吧？”王忠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听说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可惜了。”
王忠磊顿了顿，道，“他手上那几部戏，有几家投资方跟咱们都有关系，这下可有的忙了。”
苏槿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王忠磊笑了，道：“哪能啊，我是来提醒你的，小心点，别让这事牵连到咱们的封神项目。”
苏槿说道：“封神跟他八竿子打不着，能牵连什么？”
“我不是说封神跟他有关系。”王忠磊的声音正经了几分。
“我是说，这事一出，上面可能会加强对娱乐圈的监管，咱们封神项目投资大、关注度高，说不定会成为重点‘关照’对象。”
苏槿沉默了片刻，道：“你想多了。”
王忠磊叹了一口气，道：“但愿是我想多了，行了，不打扰你了，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