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二月初。
京城的天气还是老样子，灰蒙蒙的天，冷飕飕的风，偶尔飘几片雪，意思一下就停了。
路上的行人裹着厚重的冬衣，缩着脖子快步走，谁也不愿意在外面多待一秒。
苏槿这半个月过得忙而有序。
白天在公司处理各种事务，晚上回家陪小家伙，规律得不像话。
《惊天魔盗团》的第三波预告片已经在几天前发布了。
终极预告，剪的是全片最精华的部分，魔术、追捕、反转，所有能调动观众情绪的元素全都塞了进去。
24小时播放量直接破亿。
陈祉希看到数据的时候，在办公室里笑出了声，笑声大到外面都可以听见。
她给苏槿发了条微信：“老板，终极预告破亿了。”
苏槿回了两个字：“还行。”
陈祉希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五秒钟，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桌上。
还行？这叫还行？破纪录了好吗？
但她已经习惯了。
老板这个人，心里再高兴，脸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你问他今天天气好不好，他会说“还行”；问他票房破纪录了高不高兴，他还是说“还行”。
“还行”这两个字，在苏槿的字典里，就是“非常好”的意思。
猫眼上《惊天魔盗团》的想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九十万，淘票票也冲到了六十多万。
两个平台加起来，一百五十万出头的想看人数。
排在第二的《天将雄师》，想看人数六十万出头。
差距从三倍拉大到了两倍多，但绝对值的变化更惊人，苏槿的片子把所有人都甩到了看不见尾灯的距离。
陈祉希每次跟院线谈排片的时候，都底气十足地报出这个数字，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但眼神里写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院线经理们也不是傻子，一百五十万的想看人数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上映首周的上座率有保障，意味着票房不会差，意味着他们的影院能赚到钱。
所以当陈祉希提出30%的排片要求时，没有人拒绝，有的院线甚至主动加到了35%。
春节档，八部片子，一家拿走三成的排片，放在三年前，是不可思议的。
但放在今天，在苏槿这个名字面前，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这就是市场。
你强，所有人都给你让路。
你弱，连呼吸都是错的。
……
2月11日，腊月二十三，小年。
放假早的已经回去了，而京城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来了。
大街小巷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贺岁金曲。
鸟巢附近，从下午三点开始就热闹起来，《惊天魔盗团》首映礼就在这里举办。
巨大的电影海报从场馆顶端垂下来，天启四骑士的身影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谢霆锋、杨蜜、雷佳音、杨洋四个人的脸被放大到整面墙那么高，眼神凌厉，姿态张扬，像要从海报里走出来。
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场馆里面，两旁的围栏后面挤满了粉丝和媒体。
围栏后面举着灯牌的粉丝们挤成一团，灯牌上写着“苏槿”“谢霆锋”“杨蜜”“杨洋”“热芭”等各种名字，五颜六色的光在傍晚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天气虽冷，但粉丝的内心是火热的，足以抵御任何刺骨的寒风。
媒体区的摄影师们，已经架好了长枪短炮。
各种焦段的镜头对准红毯的入口，只等第一个嘉宾出现。
有经验的摄影师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套剪掉了指尖，露出冻得发红的手指，随时准备按快门。
下午五点整，红毯仪式正式开始。
第一个走红毯的是杨蜜。
她今天穿了一件迪奥深V银色高定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妆容精致，发型是复古的手推波纹，配上一对大的流苏耳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老上海画报里走出来的。
她一出现，红毯两侧的粉丝瞬间炸了。
“杨蜜！杨蜜！杨蜜！”
“寻寻蜜蜜，不离不弃！”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杨蜜微笑着朝粉丝挥手，步伐不紧不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让媒体拍照。
摆pose、微笑、转身，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紧随其后的是雷佳音，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
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着，看起来随意又不失正式。
他走红毯的架势跟杨蜜完全不同，大步流星，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完了，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媒体在后面喊：“雷佳音，看这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一下，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大脑袋，然后继续走。
又憨又可爱。
第三个走红毯的是杨洋。
杨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
他一出现，红毯两侧的尖叫声分贝直接翻了一倍。
“杨洋！杨洋！杨洋！”
其中夹杂着一些更加尖锐的声音：“老公！老公！看这边！”
杨洋微微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又腼腆，让尖叫声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停下来拍照的时候，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侧身，标准的男明星pose。
谢霆锋最后一个走红毯，戴着逼王专属的墨镜。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裤子是黑色的破洞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马丁靴。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首映礼的，像是来开演唱会的。
他一出现，全场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谢霆锋！谢霆锋！谢霆锋！”
有人举着灯牌，上面写着“锋行天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谢霆锋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清，但就这一个点头，已经足够。
举灯牌的粉丝激动地当场就哭了，旁边的好友赶紧递纸巾。
谢霆锋走红毯的速度不快不慢，但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
那种“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的劲儿，别人学都学不来。
四大主演走完红毯，接下来是配角阵容。
古天樂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皮肤晒得黝黑。
他的红毯风格跟谢霆锋有点像，都是酷酷的，不怎么笑，但不笑也有不笑的魅力。
迪俪热芭穿了一件红色的抹胸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花纹，头发盘成了一个丸子头，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
她今年才二十一岁，年轻就是资本，满脸的胶原蛋白，不用怎么修饰就好看。
热芭走红毯的经验就少了，上场的时候微微有些紧张，但笑容很甜，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这个动作被媒体捕捉下来，第二天登上了各大娱乐版的头条。
梁嘉辉最后一个走红毯，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儒雅又沉稳。
作为金像奖影帝，他走红毯的功力炉火纯青，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媒体的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闪光灯亮如白昼。
一众主创走完，就轮到了邀请的明星导演嘉宾亮相了。
《惊天魔盗团》作为建木传媒开年大戏，邀请了不少大牌明星过来撑场面。
导演这一块，张一谋、陈恺哥、冯小刚内地三大导演全部来了。
三位大导同时出现在一部电影的首映礼上，这在圈内也是不多见的。
明星这一块就多了，建木传媒旗下艺人有空的全部来露脸了。
还有范兵兵、黄晓明、李莲花、苏槿一众好友等大牌明星。
红毯上星光熠熠，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大佬也邀请了不少，王忠磊、于东、王常田三人全部来了。
说是来捧场，其实是过来打探情报的。
今年的春节档，华宜、博纳、光线三家都有电影上映。
《天将雄师》就是华宜的，《澳门风云2》是博纳的。
光线有两部电影，分别是《钟馗伏魔》和《冲上云霄》。
他们想看看苏槿这部片子到底成色如何，想看看首映礼的规模和反响，想估算一下自家片子在这个春节档还有多少生存空间。
这就是商业，明面上和和气气，私底下刀光剑影。
苏槿是压轴出场的，带着刘师师。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中山装，立领的设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沉稳。
没有领带，没有胸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得像一张宣纸。
刘师师挽着他的手臂，穿了一件白色的鱼尾裙，裙摆刚好及地。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
那是去年她生日，苏槿送她的生日礼物。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黑一个白，一个沉稳一个温婉，画面和谐得让媒体区的快门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红毯两侧的粉丝瞬间沸腾了。
“苏槿！苏槿！苏槿！”
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得场馆里面都能听见。
有人举着灯牌，上面写着“苏槿出品，必属精品”，有人写着“槿心槿意，一生有你”，还有人写得更直白——“苏槿娶我”。
苏槿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刘师师在他耳边小声说：“有人让你娶她。”
苏槿目不斜视，嘴唇微动：“那你让让？”
“做梦。”刘师师在他手臂内侧掐了一把，笑容纹丝不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苏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两个人走过红毯，在背景板前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转身让媒体拍照。
刘师师松开他的手臂，微微侧身，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优雅又自然。
苏槿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侧头看她，目光温柔得不像是在拍照。
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闪光灯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苏导，看这边！”
“师师，笑一个！”
“两位靠近一点！”
苏槿配合地往刘师师那边靠了靠，刘师师顺势把头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
这一套组合拳打完，媒体区的摄影师们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相机。
合影结束，两人走进场内。
鸟巢的内部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放映厅，十万人的座位，被缩小成三千人。
看台明显不适合观影，只有地面区域。
地面本来能容纳五千人，但为了观影效果，缩小成三千人。
正前方是一个长方形舞台，一个巨大的IMAX银幕挂在上面，宽26米，高14.5米。
这块大银幕是从北美专门空运过来的，配备IMAX专有3.0高增益金属幕布，总重达750公斤。
四五十个工人，花费四五个小时，一次性拉挂成形。
最主要的是，这块花费100万的临时大银幕属于一次性报废物品。
不过，在鸟巢举办全球首映礼，要的就是这份大气。
首映礼嘛，图的就是个排面。
现场效果也很好，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大银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预告片，以及一众主创的采访。
“哦豁，这银幕效果比我去别的首映礼看的强太多了。”
“废话，100万呢，一次性报废。”
“嗯？100万？一次性报废？”众人听之一愣，这么豪横的吗？
“这种银幕，前面《变形金刚4》在香江举办首映礼时弄过，但没这个大。”
“因为屏幕巨大，拆卸难免会导致折叠、弯曲、损坏，只能一次性报废。”
“就不能修复吗？”
“能修复，但修比新的更贵，成本根本划不来，还不如一次性报废。”
苏槿和刘师师走进场馆内部就分开了，临走前，嘱咐她把羽绒服穿上。
女明星为了在红毯上光鲜亮丽，那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不是露胳膊就是露大腿。
相对来说，男明星就很好了，保暖内衣加暖宝宝全是，反正一身西装也看不出。
“知道了。”刘师师应承下来，她又不是傻子，穿个礼服在大冬天闲逛。
到场的明星嘉宾并没有在外面，而是在场馆内部，外面冷啊，都快零下了。
苏槿刚走几步，迎面就碰上了冯小刚。
许久不见，冯裤子脸上的白斑少了很多，都快变成全白了。
“苏槿，厚此薄彼啊。”冯小刚一开口，语气就带着一股幽怨。
苏槿听不明白，这什么跟什么啊？
冯小刚见状，提醒道：“陈恺哥。”
苏槿听到这个提示，瞬间就明白了。
以前，冯裤子找他讨要过剧本，但被他各种理由推脱了。
现在这么一说，估计是因为听到是他推荐陈恺哥执导《封神三部曲》。
“苏槿，我水平不比陈恺哥差吧？《封神三部曲》怎么不推荐我啊？”
冯小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特别郁闷，他为了找苏槿要剧本，平时可没少舔。
可到头来，剧本没要到，《封神三部曲》的大饼也没捞到。
苏槿实话实说，道：“老冯，这事儿真不是我不推荐你。”
“那是什么？”冯小刚追问，一脸的不甘心。
苏槿笑了笑，道：“《封神三部曲》需要的是一个能驾驭宏大叙事的导演。”
“你的能力我当然认可，但你的风格偏现实、偏市井，跟封神的气质不太搭。”
冯小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拍《一九四二》、拍《唐山大地震》，那是他的强项。
拍《非诚勿扰》、拍《甲方乙方》，那也是他的路子。
但让他去拍神话史诗，光想想就觉得不对劲。
“行吧，算你有理。”冯小刚语气里的幽怨散了大半，但还是补充了一句。
“你就不怕他给你整出个无极2.0？”
苏槿笑了，戏谑道：“你这话要是让陈恺哥听到，他能跟你打一架。”
《无极》可是陈诗人的心头宝贝，曾说出五年内没人看得懂。
现在五年早就过去了，网上评价还是褒贬不一。
“我怕他？”冯小刚梗着脖子，但声音却小了许多，显然是不想让陈恺哥听到。
他左右看了看，道：“不提他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写一个剧本？”
“改天吧，改天有空就给你写。”
“你这改天都改了半年了。”
“等我忙完这阵子就给你写。”
“真的？说话算数？可不能像之前那样敷衍我了。”
苏槿义正言辞，道：“什么之前敷衍你？那是我没空。”
脸皮可真厚啊。
冯小刚无语，道：“行行行，那你说个时间。”
苏槿想了想，道：“五月份之前。”
“这么晚？”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只是一个大导演啊？那么大的集团还等着呢，我还要拍电影，很忙的。”
这话说得很扎心，但冯小刚无可奈何，不过苏槿能答应就是好事。
“行吧，说好的五月之前给我剧本。”
“嗯。”